□趙紅勛
當今社會,娛樂在“全息鏡像”的燭照與映射之下無孔不入,于無聲之中滲透到生活的各個角落,新聞娛樂化、訪談節目娛樂化、紅色經典被改變、歷史被戲說以及琳瑯滿目的真人秀如火如荼。娛樂本沒有錯,它意味著身體的放松和人的主體性的提高。但是在“消費文化”的利益驅使之下,快樂的“娛樂”發生了變質,成為了感官刺激、虛擬體驗以及商業利益相互“膠著”與“內爆”的虛構性產物,并不斷地向世界各地蔓延、傳播與擴散。“三俗”之風泛濫電視熒屏,物欲膨脹、價值顛覆、無序競爭破壞了電視娛樂文化的生態建構。
泛化的娛樂。在著名傳播學者拉斯韋爾提出“媒介三功能”說之后,賴特指出了媒介的第四功能——娛樂。在當今社會,娛樂已不僅僅是電視媒介的一項功能,而且也成為了當今電視工作者創意節目、表現節目與完善節目的一條主線,娛樂在悄無聲息中向“泛娛樂化”轉變。
泛化的娛樂將會導致媒介公信力下降,降低人們思考與批評的能力,模糊人們的觀感系統,消解主流價值觀。諸如一直穩居相親節目頭把交椅的江蘇衛視《非誠勿擾》通過制造一系列頗具爭議性的人物賺足了眼球。同時電視媒體通過揭示日常生活中被隱藏、被遮蔽的隱私,暴露個人生活與隱私來吸引眾生的關注,滿足人們天生的“窺視癖”。江蘇衛視的一檔“婚姻秀”節目《歡喜冤家》通過解決夫妻之間的矛盾引起人們的關注。節目采用“故事潮”的敘事方式來展示夫妻矛盾激化的過程,私人空間走進攝像鏡頭,勾起人們的窺視欲望,以探究竟。同時節目制作方還往往采用“驚異標簽”捕獲觀眾眼球,諸如“我不愿做后媽”“猶豫男孩的悲戀三人行”“復婚之路遭遇情敵求婚”“老公保留前女友物品”等暴露個人隱私的話題制造噱頭。
泛化的娛樂作為一種社會思潮,已深深植入人們的生活。泛化的娛樂和著人們的生活節拍不斷地狂歡與舞蹈,“帶來社會智力的集體下降,人們甘心被娛樂,甘心被電視掏空,僅僅為了獲得一種被操縱的快樂。”①此時,人們在電視熒幕中觀看到的“文本”是“被加工”“被改造”的“客觀世界”,“假真實”制造的快樂讓人產生了“偽滿足感”,快樂之后內心彌散著價值虛無。
異化的生產。在市場化運作的過程中,電視娛樂文化成為了消費文化的微觀縮影。電視試圖在消費文化的基礎上,通過生產“取悅”大眾的產品而提高節目收視率。“同質化”“類型化”成為了電視娛樂文化的階段性產物。
2005年湖南衛視的《超級女聲》席卷中華大地,引發了中國真人秀熱潮,于是一大批“同質化”節目紛至沓來,江蘇衛視《絕對唱響》、東方衛視《加油!好男兒》《我型我秀》、中央電視臺《夢想中國》、湖北衛視《花落誰家》、吉林衛視《吉林之星》等電視真人秀節目熱播。相似的比賽規則、相似的環節設置、相似的舞臺設計讓人產生累贅之感。“同質化”在某種意義上使“抄襲”合法化,對節目創新造成了嚴重的威脅,導致電視娛樂節目產生“變質”。電視娛樂節目在“變質”路徑中凸顯了異化的生產。在電視市場中,“收視率”作為一只隱形的手,操控著電視娛樂市場。娛樂文化屈從于商業邏輯。人們觀看《非誠勿擾》并不是為了獲知是否能夠成功交友的信息,而是滿足觀眾消費女性/男性身體的欲望,窺視“熒屏主角”的心理特征。
“娛樂是無目的的,而娛樂節目則是有很強目的性的,其目的就是讓觀眾從中獲得盡可能多的感性愉悅。”②自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電視娛樂節目從最初的《正大綜藝》《綜藝大觀》發展到今天的 《非誠勿擾》《我們約會吧》,電視娛樂節目由“文以載道”“寓教于樂”的教化承載向“疏離文化”“遠離經典”的感官娛樂轉向。電視產品在影像的魅惑之下漸行漸遠。
虛飾的情感。細看電視熒屏,各種電視娛樂節目打著“滿足受眾需求”的旗號使其身份合法化。殊不知,這其中暗藏玄機,那就是電視媒體在努力培養節目的目標受眾。電視媒體通過制造更多的“興奮點”與“熱點”使自己成為了當代價值的命名者。諸如《非誠勿擾》一度打造了“拜金女”馬諾、“豪宅女”朱真芳等熱點人物,雷人語言頻出引起社會對婚戀觀、價值觀的探討,節目“收視率”瞬時飆升,成為了衛視收視的神話象征。可以說電視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編織者”的角色,不斷地給人們帶來虛假的滿足。當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娛樂的無比溫情之時,此時,虛擬的“共性”殘酷地掩蓋了消費的本質,遮蔽了娛樂對真情實感的褻瀆。
情感作為人們審美的重要環節,是客體與主題連接的重要紐帶。大眾傳媒通過操控“娛樂”實現其價值追求的目的,對人們發自肺腑的情感造成了強烈的撞擊。電視媒體憑借其獨有的聲光電造型優勢營造各種氛圍,掀起情感上的波瀾,迷惑觀眾的視聽,使觀眾在“虛擬互動”中產生情感共鳴,麻痹人們的神經。《非誠勿擾》中男女嘉賓的調侃讓人捧腹大笑、《職來職往》中犀利嘉賓讓人頓感震撼,《夢想成真》中感人的故事催人淚下。欣賞的過程使觀眾心潮澎湃,引起人們不斷地“狂歡”。但是故事謝幕之后,感性的狂歡悄然退去,個體生命的價值虛無、價值空缺油然而生,消解了情感的意義深度。顯然,“平面化”“簡單化”的虛飾情感,降低了人們思考的能力,摧毀了人們的精神追求。
倡導綠色娛樂。娛樂作為一種文化形態,其重要功能是要化入人心,滲透心靈。筆者提倡的“綠色娛樂”是和諧、健康、動態的一種娛樂觀念和娛樂精神,目的是為了提高人們的“快樂指數”,促進人的身心健康。“綠色娛樂”能夠以一種包容心態,為娛樂的文明做積極健康的疏導。2011年4月2日,浙江衛視推出了大型圓夢節目 《中國夢想秀》,該節目緊緊圍繞夢想的實現,鋪陳了“小人物、大夢想”的轉述空間,以平民化的敘事角度貼近了民眾的夢想。節目一經播出好評如潮。《中國夢想秀》以其獨特的節目形態對綠色娛樂做出了詮釋。
2011年國家廣播總局“限娛令”的出臺,為“綠色娛樂”理念提供了政策支持與生存空間。中央電視臺新的節目評估體系把 “引導力”“影響力”“傳播力”與“專業性”提上日程,彰顯電視娛樂文化的良性發展。
提高審美情趣。若想使電視娛樂節目根植我們的內心,就需要提高審美情趣。因為審美情趣關乎精神價值的意蘊。誠如英國學者梅內爾所言:“娛樂和審美之間的最大區別在于心理結構運動方向的不同,前者使人獲得快感而不需要心理上的努力,后者則需要經過一種精神上的鍛煉。”③顯然,娛樂可以使人獲得淺層的快樂,而審美情趣帶給人的是精神的快樂與內心的愉悅。例如,湖南衛視的《天天向上》作為一檔大型禮儀脫口秀節目,受到學界和業界的好評,很大程度上在于該節目把娛樂和審美融為一體,提高了節目的文化品位。《天天向上》善于整合我國傳統文化與大眾文化,并重新開發新的文化資源。節目通過真人秀、情景劇的展現方式圍繞“禮儀文化”展開,讓觀眾體會娛樂的同時,得到精神的洗禮。可以說,以《天天向上》為代表的一批電視娛樂節目在社會主流價值觀的主導下有效地縫合了 “娛樂”與“審美”,使兩種不同層次的認知能力發揮其效用。
培植文化內涵。電視娛樂節目不僅要擁有華美的外表,更重要的是要有高尚的靈魂,即深刻的文化價值。電視媒體的本身特性決定了它必須舍棄生澀的理論與呆板的說教,用一種“平易近人”的表達方式向人們授予知識、闡明道理。這就要求電視媒體在娛樂大眾的同時,重視節目文化內涵的開發,使電視娛樂節目能夠符合當下社會主流價值觀的傳遞,進而整合價值、凝聚社會、維持秩序,推動社會進步。中央電視臺連續10年傾情奉獻的《感動中國》以評選震撼人心、感人肺腑的年度人物為核心架構,讓航天英雄楊利偉、警界女神任長霞、雷鋒傳人郭明義、最美媽媽吳菊萍等一個個鮮活的形象躍然熒屏。經過10年磨礪與演進,心靈的碰撞、情感的交織以及精神的升華,使《感動中國》逐步演變為當代中國社會轉型的媒體奇觀,成為了中國人的年度精神史詩。《感動中國》作為一檔慶典性的娛樂節目,在娛樂觀眾的同時,帶來心靈上的震撼。榜樣的力量、精神的召喚、價值的傳遞合力鑄就了《感動中國》的文化內涵與節目品位,對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起到了有益的支撐,必將推進社會主義精神文化邁向一個嶄新的臺階。
琳瑯滿目的電視娛樂節目充斥著人們的生活空間,破壞了哈貝馬斯所言的“公共領域”的合理建構。電視娛樂在商業利益的裹挾之中發生了變質,向人們提供了虛擬的“偽滿足”感,解構了電視生態環境的循環格局。可以說,電視娛樂文化的生存境遇危機重重。作為文化的電視娛樂應該體現人類所共有的價值關懷、價值目標和價值追求。“真”“善”“美”才是文化的終極指向。電視娛樂文化應該在提供“娛樂”“游戲”“快感”的同時,營造人們對于“真善美”追求的文化氛圍,進而實現人的生命價值。
本文責編:陳道生
注釋:①李林容,賴黎捷:《電視“娛樂文化”生存路徑》,《傳媒》,2011(2)。
②朱羽君,殷 樂:《生命對話》,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2年版,第215頁。
③[英]梅內爾著,劉敏譯:《審美價值的本體》,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年版,第4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