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之吻（外一首）

震 海

每日我埋在音樂的甜酒里苦苦修行，而如今

我亦如站在《多瑙河之波》的河床上，傾心于

來自阿爾山兩翼，那徐徐升騰的草原的旋律

愈來愈明亮的足跡

像印在淺灘額頭上的初吻

當風吹開了沉重的云塊

黃色的霧靄在灰暗的

谷地閃光；當溫文爾雅的月亮從黯淡的東方

莊嚴地升起，草原上的姑娘們啊

仿佛太陽落入

樹叢，樹后一片亮麗的火紅，而她們的歌聲

驚動了夜晚憔悴的妖怪，驅散了她們內心的

怪異和凄涼

一切都舞動起來了，她們身上的

骨骼，頭頂上波光粼粼的銀飾

連同她們蕩漾

在笑靨中的美麗

而我們的血管里猶如布滿了

靈長類的生物

無數次地同她們交換最后的話語

希望之神在我們中間纏綿悱惻

每天清晨留下她

純粹之美

午夜的牛虻像微小靜默的鴿子

白得在月色氤氳的草簾下產卵

這像在一首詩里

靜悄悄地模仿生活，像一連串刻不容緩的

墨滴，略帶幾分殷韻的姿態，仿佛隔世的

機緣。平臥而懶散慣了的草原啊，方寸間

即有牲畜咀嚼的傷疤

以及蚊蠅、牛虻、蜜蜂和

大多數知名不具昆蟲的營房，鼴鼠的家園

在向下不可測的縱深地帶，密織如網

比比皆是不設防的深淵。軟土被固執的草根

拴住，時間在自然界的鏈條上奔跑

不知疲倦和衰老，一切想征服自然的力量

皆將皈依自然，而我們既善良地、誠懇地和

責無旁貸地與自然享有同步之美

同時我們亦是

其鏈條上最精密、薄弱的，緊張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