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修訂《非營利組織法》

徐向梅

作者單位：中央編譯局俄羅斯研究中心

俄羅斯修訂《非營利組織法》

徐向梅

2012年7月20日，普京總統簽署《非營利組織法》修正案草案。修正案經公示后將于11月中旬生效。該修正案提案是6月30日由6名統一俄羅斯黨議員提交的，7月13日即由國家杜馬三讀通過，并于7月18日獲得議會上院聯邦委員會批準。

俄《非營利組織法》修訂的主要內容

《俄羅斯非營利組織法》最早出臺于葉利欽執政時期的1996年，后個別條文多次調整，普京執政以后在2002、2003、2004、2006、2008、2010、2011年也多次進行修訂。

本次修訂涉及的主要內容包括：

1. 賦予接受國外資金及其他財物資助并參與俄聯邦境內政治活動的獨立法人非營利組織以“外國代理人”地位，無論資助來源于其他的國家、國家機關，外國和國際組織、外國公民、無國籍公民，或者是獲得其授權的俄羅斯法人。

2.建立履行外國代理人職能的非營利組織名錄。已登記的社會組織有意接受國外資助并參與俄境內政治活動，則必須在參與政治活動之前向聯邦國家登記機關遞交申請將自己納入到履行外國代理人職能的非營利組織名錄。

3.作為“外國代理人”的非營利組織必須向聯邦國家登記機關通報其所獲國外資助的數額、資金支出與財物使用的目的，以及實際支出和使用的形式和期限。

4. 這類非營利組織出版或者發布的資料，包括通過大眾傳媒或互聯網，都應該明示這些資料是由履行外國代理人職能的非營利組織出版或發布的。

5. 這類非營利組織及其地方分支機構的年度財務報告必須接受審計。每半年一次向聯邦執行權力機關提交有關自己的活動、領導機關人員構成的報告，每季度提交其經費支出與財產使用目的的文件，每年提交年度審計結果。外國非營利性非政府組織的俄羅斯分部需每年向俄職能機關提交從俄羅斯審計機關獲得的審計結論。這類非營利組織需半年一次在自己的官方網站或其他媒體上公布自己的活動報告。

6.任何非營利組織接受境外資金或其他財物價值超過20萬盧布的都必須接受俄反洗錢法的監督。

7.本聯邦法律不適用于合法登記的宗教組織、國家社團、國有公司及其建立的非營利組織、行業協會、工商業團體，不適用于國家和市政(包括預算內)機關。

8.界定政治活動的范疇，科學、文化、藝術、衛生、公民疾病預防和保健、公民社會支持和保護、母親與兒童保護、殘疾人社會支持、倡導健康的生活方式、體育運動、動植物保護、慈善活動、公益和志愿活動，都不屬于政治活動。

9.對違法違規開展業務的非營利組織規定了監督和懲罰措施。

俄修訂《非營利組織法》的國內外反應

俄《非營利組織法》修正案從提出到通過整個過程相當迅速，并且幾乎是獲得了議會上下兩院議員的一致認可。但該法案的出臺卻在俄國內外激起不小的波瀾。

法案提交杜馬當日，正值美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訪問圣彼得堡，俄國內一些社會組織代表會見希拉里，提出了對該法案將觸及俄羅斯所有維權組織并有可能導致它們中的大部分被迫關閉的擔憂。希拉里也當即表示會關心修改支持俄非營利組織的途徑問題，以使這些組織避免遭受到國外資助名義的打擊。美國助理國務卿邁克爾·波斯納批評說，由于俄議會通過互聯網違法內容以及接受外國資助的非營利組織的相關法案，俄羅斯的媒體自由狀況惡化。英國外交部也稱該法案是在社會上散布不信任情緒，為俄公民社會的發展造成不必要的阻礙。

對西方政治家的言論，俄羅斯官員和一些專家指斥是對俄國家機關工作的粗暴干涉，是西方國家在政治上使用雙重標準。俄羅斯政治信息中心主任阿列克謝·穆欣在接受俄新社訪談時表示：“美國國務院和英國政府忘了，此類外國基金會和外國代理人在他們的領土上從事政治活動也是明令禁止的。” 俄羅斯普列漢諾夫經濟大學副校長、社會院成員謝爾蓋·馬爾科夫則聲言：“我們需要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2012年7月25日，全俄社會輿論研究中心公布的一項調查結果顯示，俄羅斯普通百姓對剛剛通過的有關“外國代理人”法持支持態度。調查的議題是，該法案會導致什么后果，俄羅斯人如何理解自己的社會：這是保衛國內政治穩定還是與反對派斗爭的工具？受訪者中5%的人認為該法能夠減少外國干預俄羅斯事務的可能，7%的人認為非營利組織的活動將變得更為有序，3%的人希望能給國家帶來穩定，減少有境外資金支持的抗議活動。還有1%的人認為該法案將會降低腐敗和增加預算收入。認為會給國家帶來消極后果的人非常罕見。只有1%的人擔心法案會導致抗議活動增長，國家實行書報檢查，排擠異己，甚而造成宏觀形勢的不穩定。被社會廣為接受的觀點是，該法案是防止外國干涉俄羅斯事務的必要工具(67%)，而非政權借此削弱和打擊反對派(16%)。

修訂《非營利組織法》是俄羅斯的內政，從葉利欽時代到普京時代從來沒有停止過。當然，本次修訂也是針對性很強的。隨著俄羅斯政治和社會的轉型，作為公民社會發展核心元素的社會組織數量迅速增加，活動范圍日益擴大。在2011年國家杜馬選舉和2012年春天總統大選前后俄羅斯爆發的大規模抗議浪潮中，一些社會組織在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無論是媒體上還是抗議活動本身，包括一些著名的反對派活動家自身的背景，很多都難以洗脫境外資助的影子。俄羅斯自身存在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問題固然需要解決，但是限制和防止外國干涉本國事務，避免民眾受到境外勢力的誤導，維護社會的穩定，無疑也是俄政府志在解決的問題。本修正案的出臺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規范非營利組織的活動，完善非政府組織立法，從更深刻的目的上也是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重要舉措。

不過，為了平抑爭議，安撫受到驚擾的社會組織，俄羅斯當局也采取了一些懷柔措施。受普京總統委托，梅德韋杰夫總理承諾政府將增加對非營利組織的撥款，從10億盧布到30億盧布，并表示：“政府將切實支持那些整體上對我國來說有益的和正面的非營利組織的工作。”

作者單位：中央編譯局俄羅斯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