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憲舉
作者單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歐亞社會發展研究所
蘇東劇變帶來的啟示
王憲舉
經過20多年的探索,原蘇東國家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了,是進步的。現在處于一個比劇變前更高的發展階段。基本形成了多黨制、民主選舉制、議會制和市場經濟的憲政國家。政治上,從集權統治向憲政制轉變,多黨制、選舉制、三權分立、新聞自由等制度已經形成。這種形式基本上是穩定的,而且是可以預測的。和20多年前比較,俄羅斯與東歐人民都享受著更大的自由民主權力。人民參政議政的權利比過去有了很大提高。20多年來,東歐政黨輪流坐莊幾次,都是由全國多數選民投票來決定。從1993年開始,原東歐國家的共產黨一般改名為社會黨,已經多次上臺執政。經濟上,這些國家基本上建立了市場經濟體制,私有經濟居于主導地位。經濟決策由集中化變為分散化,資源的使用更加分散。價格市場化。現在私有經濟成分占GDP總量的60%—80%之間。俄羅斯的私有經濟大約是占50%左右,在流動資本中占了80%。劇變初期,原蘇東國家出現了轉軌性衰退。2007年俄羅斯經濟已經恢復到蘇聯時期水平。中東歐國家,到2000年實現了經濟的普遍增長;到2007年,實際國內生產總值都超過了1989年的水平。俄羅斯與東歐現在告別了短缺經濟,人民生活水平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存在的問題。各國在轉型程度上是有差別的。俄羅斯的轉型還沒有結束,政黨政治還不完善、官員腐敗、狹隘的民族主義、國有企業改革不利等因素依然存在。中東歐各國的發展方向已經比較明確,那就是趕超歐盟的自由國家。俄羅斯的形勢和發展趨勢比較復雜。普京一方面擁有很多有利于執政的優勢,如有精英團隊、多數選民的支持、統一俄羅斯黨的支持;同時也面臨許多挑戰,國內反對派的示威抗議活動、統一俄羅斯黨能否保持執政黨地位、對選民作出的承諾能否兌現、如何處理同美國與北約的關系等。預計今后幾年,反對派會繼續活動,小規模的示威游行會不斷舉行,新政黨的產生和選舉會引發一些新的問題。但俄羅斯政權不會發生大的動亂,普京將利用憲法賦予的“超級”總統權力實行威權主義領導,他將在保持社會穩定的前提下實行漸進發展。以預防為主要手段,逐步實行經濟改革,不斷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爭取建立以俄羅斯為中心的歐亞聯盟,成為多極世界中的一極。
第一,一個國家發展到一定程度進行政治經濟體制改革是不可避免的,這就是所謂的“生產關系要適應生產力的發展,上層建筑要適應經濟基礎”。蘇東國家政治經濟改革搞晚了,結果被人民拋棄。東歐的改革延緩了20—30年,1989年多米諾骨牌式的劇變不是偶然的,而是問題長期積累的結果,也是這些國家沒有主動及時進行改革的結果。所以,主動及時地進行改革是必須的。不改革不行,改不好也不行。政治體制改革比經濟體制改革復雜困難得多,涉及利益集團與政權的關系等等。如果沒有周全的改革方案和路線圖,會導致事與愿違,使改革走入歧途,甚至走入死胡同。經濟改革如此,政治改革也如此。
第二,努力將政治改革以和平的方式進行,盡可能以較小的代價取得政治經濟轉軌的成功。蘇東劇變轉型有兩大類:平穩演進和沖突劇變。人民群眾要求改革,但他們更需要和平與安寧。改革必須符合這種意愿,盡量避免動亂和暴力。一是防止極端的民族主義和種族主義。民族問題的激化很可能是引發戰爭的導火索。二是通過立法規范游行示威活動。蘇聯在1987年9月就通過了《集會和游行的規定》。對避免大的暴力事件和沖突起了作用。2012年6月,普京簽署、杜馬通過了《集會法修正案》提高了對違法者的處罰力度,該法通過后,俄羅斯的游行示威程度與頻率變小了。
第三,黨的團結是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的保障。蘇聯共產黨的垮臺是蘇聯解體的重要原因。
第四,社會民主改革應該從黨內民主開始。東歐國家的執政黨都沒有進行自身改革就被洶涌而來的政治浪潮推翻。戈爾巴喬夫的改革提出了公開性和民主化,權力從黨向蘇維埃轉移,實行總統制、多元化和多黨制三個階段。當時蘇共黨員多數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提出了實行黨政分開、差額選舉、監督機構由代表大會產生等。但是由于領導人失誤,蘇共自身的改革遭到了失敗,而且導致了下臺,戈爾巴喬夫的有些措施是值得我們研究的。
第五,民主化、公開性、新聞自由是把雙刃劍,應該有限度。當時蘇聯搞公開性,報紙上報道的全部是蘇聯歷史的問題、錯誤、事故。共產黨犯了如此多的錯誤,又何談執政的合法性。
第六,在經濟改革中防止出現金融寡頭。這是俄羅斯的特點,東歐國家沒有。東歐國家在小私有化方面快點,在大私有化方面緩慢。俄羅斯1996年出現寡頭制度。當時7個寡頭支持葉利欽第二次當選總統,7個人控制了全國50%的經濟,實現了資本與權力的高度結合。寡頭政治正式形成,葉利欽自己也成了寡頭的人質。普京上臺后,作了調整。
作者單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歐亞社會發展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