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大與黨內民主發展的探索

● 蔡文華

中共二大與黨內民主發展的探索

● 蔡文華

中共二大是黨的建設史上的一次重要會議，這次大會在發展黨內民主方面進行了諸多有意義的嘗試，是中國共產黨完善自身建設的積極探索。“二大”關于黨內民主的開拓性認識與實踐，對處于成長初期的黨組織增強自身力量和領導革命斗爭起到巨大作用，也為之后黨的建設尤其是黨內民主建設留下寶貴經驗和啟示。

中國共產黨；二大；黨內民主；探索

為了總結經驗，更好地領導革命，中國共產黨于1922年7月16日至23日，在上海召開了黨的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會議明確提出了黨的最高綱領與最低綱領，指出了黨在民主革命階段的基本任務，并制定了黨的第一個正式章程。中共二大不僅為中國革命指明了方向，而且在黨的建設尤其是在發展黨內民主方面作出了初步探索，確立了黨內民主的若干原則和規范。

一、中共二大在中央領導機構上完成了從臨時機構向正式機構的過渡，經選舉產生了中央執行委員會，正式設立黨的最高領導機構，提出建立地方各級領導機構的組織原則，并規定各級黨組織實行委員會制，委員由代表選舉產生，實行集體領導

1921年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時，因黨員人數少、地方組織尚不健全，只建立了三人組成的中央局，產生了黨的第一個中央機關。這個機關雖是黨的權力中樞，不過還是臨時機構。到中共二大召開時，來自各個地方的代表選舉產生了中央執行委員會，陳獨秀、張國燾、蔡和森、高君宇、鄧中夏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1]，另選出三名候補執行委員。陳獨秀被選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長，蔡和森、張國燾分別負責黨的宣傳和組織工作。新的中央執行委員會是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選舉產生的正式最高領導機關，負責指導全黨工作，成為黨的領導核心。黨的二大雖然在選舉方式、程序、候選人提名等還有不夠規范的地方，但這次選舉產生正式機關是黨內民主的重要舉措，意味著黨的代表大會制度已正式發揮作用，成為實踐黨內民主的有效載體。

除了選舉產生中央機構外，中共二大還在中共一大關于設立地方組織的基礎上，初步貫徹民主原則，提出要按照選舉程序由下往上建立各級黨組織。黨的一大只是對地方組織的設置提出了條件要求，規定有五名黨員的地方可建立地方委員會，“凡是黨員不超過十人的地方委員會，應設書記一人；超過十人的應設財務委員、組織委員和宣傳委員各一人；超過三十人的，應由委員會的成員中選出一個執行委員會。”[2]中共二大細化了各級組織設立的條件：有黨員三人至五人就須成立小組，這是黨的最基層組織，其上是支部、區執行委員會，地方執行委員會由黨員代表大會推舉產生，“一地方有兩個干[支]部以上，經中央執行委員會之許可，區執行委員會得派員至該地方召集全體黨員大會或代表會，由該會推舉三人組織該地方執行委員會?！盵3]這是黨內首次提出黨的地方領導機構由地方黨員推舉產生，初步保障了黨員的民主權利，也體現了黨員權利主體地位。另外，大會還規定“中央執行委員會由全國代表大會選舉五人組織之，并選舉候補委員三人，如委員離職時，得以候補委員代理之”。這樣從地方到中央，都在制度上確立了選舉程序和民主原則，黨的各級機關都由黨員代表大會選出，而不是自上而下的指任或委派。從各級領導機關的權利運行來看，委員會制度也能夠做到實行集體領導，防止個人專權。為杜絕領導職務的長期化，中共二大還規定了各級領導的任期，“中央執行委員會任期一年，區及地方執行委員會任期均半年，組長任期不定，但均得連選連任；干部人員由地方執行委員會隨時任免之?！边@個規定也是對領導干部任期制度化的一個嘗試。

二、中共二大明確規定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為最高權力機關，初步形成部門和主要領導向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匯報工作的慣例，基本確立了議案須經全國代表大會審定的原則

黨的代表大會是黨的“最高權力機關”[4]，中共二大通過的黨章規定：“全國代表大會為本黨最高機關；在全國大會閉會期間，中央執行委員會為最高機關?！边@里雖然沒有直接用到最高權力機關的字眼，但從黨章對于全國代表大會的職責和權限上看，事實上是在黨內首次明確規定黨的最高權力機關是全國代表大會，可以說這一條是確立了黨內民主的根本基礎制度。中共二大在提出黨的全國代表大會擁有最高權力和權威時，也指出中央執行委員會是全國代表大會的執行機構，履行全國大會閉會期間的主要權力和職責，與全國代表大會有同樣的地位，“中央執行委員會執行大會的各種決議，審議及決定本黨政策及一切進行方法?！盵5]這是對黨的全國代表大會最高權力地位的制度化補充和完善。

在黨務進行方面，中共二大也逐步確立部門和領導人向全國代表大會匯報工作，以及決議案須通過全國代表大會的制度。中共二大的會議首先就是聽取并批準了陳獨秀代表中央所作的工作報告，聽取了張國燾所作的關于遠東各國共產黨和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的情況及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的情況的報告，施存統所作的關于團的一大情況的報告。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大會通過追認的方式，同意黨中央發表的對時局的主張，以及勞動、青年團兩次大會的決議案，在程序和法理上確保了全國代表大會的權威。不僅如此，大會還通過了《關于“世界大勢與中國共產黨”的決議案》、《關于“民主的聯合戰線”的決議案》、《中國共產黨加入第三國際的決議案》、《關于議會行動的決議案》、《關于“工會運動與共產黨”的決議案》、《關于少年運動的決議案》、《關于婦女運動的決議案》、《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等諸多方案以及工作實施計劃。這些黨內工作報告以及各種決議案都是經過全國代表大會通過才發生效力，不僅體現了全國代表大會的最高權力機關的地位，而且能使黨內的決定真正吸收眾多同志的意見和建議，做到決策民主化、科學化，使黨的決議成為集體意志的體現。不過，由于歷史條件的限制，黨員參與黨內重大決策的程序和途徑還不夠明晰，黨員的權利主體作用發揮還不是很充分，但這也不妨礙中共二大在確立黨員權力主體地位上的基礎性作用。

三、中共二大初步探索民主集中制的實踐形式和制度安排，提出了民主集中制的一些原則與作法，是對發展黨內民主、維護黨的集中統一的有效探索

中共二大雖然沒有明確提出民主集中制這一概念，也沒有用“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這樣的完整表述，但是中共二大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章程》和《關于共產黨的組織章程決議案》體現了這一原則：“本黨一切會議均取決多數，少數絕對服從多數。”“全國大會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之議決，本黨黨員皆須絕對服從之?！贝髸鞔_要求“下級機關須完全執行上級機關之命令；不執行時，上級機關得取消或改組之”。這些規定是黨內首次以紀律要求來規范全黨的行動，確保全黨行動一致。除了要求下級無條件服從上級外，大會還特別提到下級黨組織的權利，即：“各地方黨員半數以上對于執行委員會之命令有抗議時，得提出上級執行委員會判決；地方執行委員會對于區執行委員會之命令有抗議時，得提出中央執行委員會判決；對于中央執行委員會有抗議時，得提出全國大會或臨時大會判決；但在未判決期間均仍須執行上級機關之命令?！边@樣一些制度能夠把服從上級與尊重下級充分結合起來，既有利于團結又能調動各方積極性。

民主集中要求黨的各級組織能夠聽取黨員干部的意見和建議，集中全黨智慧。在這方面，中共二大黨章專門設有會議一章，規定了各級黨組織的會議規則：“各組，每星期由組長召集會議一次；各干[支]部每月召集全體黨員或組長會議一次；各地方由執行委員會每月召集各干部會議一次；每半年召集本地方全體黨員或組長會議一次；各區每半年由執行委員會定期召集本區代表大會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每年由中央執行委員會定期召集一次。”“中央及區和地方執行委員會，均由委員長隨時召集會議?！蓖ㄟ^這樣的議事程序設計，保證了黨務活動的公開透明，黨員能充分利用會議討論局勢、發表意見、實行監督，黨的各級組織也能更好地采納黨員建議，最大限度達成黨內共識，這一舉措不僅有利于民主集中制的貫徹實施，更為重要的是能使黨員了解、參與黨內事務成為一種常態。

四、中共二大初步確立了維護黨內民主的紀律原則，以黨內紀律處分來保證黨內民主的有序進行，探索一條既保障民主又維護團結的路子

黨內民主的實施離不開紀律的維護，中共二大特別對各級組織和黨員干部的紀律要求作了詳細的規定，從組織紀律上講，要確保黨組織的絕對權威，全體黨員都要絕對服從全國代表大會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下級機關也必須完全執行上級機關的命令，下級黨組織如對上級黨組織的決定有不同意見，應提交更高一級黨組織來裁決。如規定“對于中央執行委員會有抗議時”，則提交“全國大會或臨時大會判決”，但在未作出裁判之前，“仍須執行上級機關之命令”。從宣傳紀律上講，“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及各組均須執行及宣傳中央執行委員會所定政策，不得自定政策，凡有關系全國之重大政治問題發生，中央執行委員會未發表意見時，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均不得單獨發表意見，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所發表之一切言論倘與本黨宣言、章程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之議決案及所定政策有抵觸時，中央執行委員會得令其改組之。”[6]為保證紀律的嚴肅性，中共二大還明確了違紀處分原則，處分分留黨察看和開除黨籍兩類。黨員的言論行動若違背黨的宣言、章程及各議決案，或者無故連續兩次不到會、欠繳黨費三個月、無故連續四個星期不為黨服務、經中央執行委員會命令其停止出席、留黨察看期滿而不改悟，以及泄露黨的秘密的，地方執行委員會必須開除其黨籍。這些關于組織、宣傳方面的紀律規定是無產階級政黨加強自身純潔性的有力舉措，不僅著眼于維護黨的權威與統一，也為發展黨內民主提供良好的秩序環境。

總的說來，中共二大是在國內外復雜的環境中召開的，這次大會不僅著眼于制定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而且在黨的機構設置、組織活動及原則、黨員的條件和入黨手續、黨內紀律等方面，都作了比較具體的規定。特別是在黨成立不久，黨的主要領導人能夠意識到黨內民主的重要意義并在組織活動以及制度設計上自覺履行這一原則，實屬難能可貴。不過，由于時代的局限和客觀的形勢，中共二大過多地注重集中而對民主實施得不夠，對黨員權利、黨內監督不夠重視。歷史地看，這些不足也不能掩蓋二大在無產階級政黨發展黨內民主方面的開拓性貢獻。正是這些有價值的嘗試，黨的建設才會步入正軌，黨組織才會迅速發展壯大，也才能為黨的革命事業的成功提供有力的組織保證。

時至今日，中國共產黨對于黨內民主的認識越來越具體，黨的十六大首次提出“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7]的重要論斷。黨的十七大再次指出：黨內民主是增強黨的創新活力、鞏固黨的團結統一的重要保證，這是對黨內民主重要性的深刻認識。2011年，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又強調：“發展黨內民主，積極穩妥推進黨務公開，保障黨員主體地位和民主權利，完善黨代表大會制度和黨內選舉制度，完善黨內民主決策機制，保障黨的團結統一，增強黨的創造活力?！盵8]這一闡釋賦予黨內民主發展的時代特色和要求?；厮輾v史，黨的二大關于黨內民主的探索在當前的新形勢下依然具有重要意義，正是二大的正確認識和制度初創，以及黨將其不斷豐富完善，才有了我們黨的黨內民主朝著積極方向的發展。

[1]中國共產黨組織史資料:第1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0.21.

[2][3][5][6]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4.94.95.96.

[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474.

[7]十六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39.

[8]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Z].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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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928X(2012)05-0019

作者單位：中共重慶市委黨校黨建教研部

■責任編輯：周奕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