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勇
(安徽農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美國高等教育捐贈文化透視
胡慧勇
(安徽農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本文在簡要回顧美國悠久的慈善傳統的基礎上,分析了美國高校捐贈文化的歷史、宗教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認為基督教信仰不僅僅是美國人努力創造財富的原動力,也是他們因罪富而饋贈個人所有于社會的根本原因,同時也是捐贈高等教育的出發點;另外,工業革命后的實用主義哲學助推了美國人興資辦學的熱誠;最后,規范的捐贈制度和法規,確保了美國高校捐贈的健康發展。美國高校捐贈資金龐大,作用突出,對我國高等教育在資金籌措方面有積極的啟發和借鑒作用。
高校捐贈;罪富文化;捐贈制度
美國高等教育捐贈文化久遠,捐贈數量龐大,捐贈作用突出,是支撐美國作為世界一流高等教育強國的有力保證。早在殖民時期,牧師約翰·哈佛就把自己的遺產—300卷書和395英鎊—捐給哈佛大學,開啟了美國高校悠久光榮的捐贈先河,樹立了令人敬仰的捐贈榜樣。[1][2]從那之后,美國社會各界從善如流,紛紛仿效,成就了美國高等教育蔚為壯觀的捐贈文化。
根據美國全國大專院校行政事務官員理事會和美國共同基金研究所(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lege and University Business Officers and Commonfund Institute)2009財政年統計數據顯示,盡管受美國金融危機影響而縮水,哈佛大學的捐贈基金仍然高達256億美元,耶魯大學163億,斯坦福大學126億,就連排名第一百位的布蘭迪斯大學也有5億多美元;統計數據涉及全美864所大學,其平均捐贈基金達到3億7千萬美元。可以毫不夸張的說,美國一流大學的捐贈基金數量幾乎達到了富可敵國的程度。也正是這些捐贈,使美國孕育了像哈佛、麻省理工、霍普金斯、康乃爾、克拉克、芝加哥和斯坦福等世界一流名校;[2]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現代美國大學捐贈基金并不僅僅是為了彌補學校經費不足,而是為了拓展新的項目,促進學校學科和學術的發展,或者扶助貧困學生和獎勵優秀學子的。就拿哈佛來說,當2008年法學院超額完成了2003年制定的4億美元的籌款目標,共募集到4億7千萬后,法學院增加了12個講席教授崗位,新增數十個研究項目,使JD班級小型化,并開建學生活動中心與法律診所教學大樓等,這一切使無人能望其項背的哈佛法學院在科研和教學上再邁一個新臺階。[3]在學校經費方面,捐贈基金只有大約10%用于開支,其余開支30%來自源于學生學費,另有60%來自于聯邦和州政府或企業的項目資金。可見,捐贈基金在培植世界一流大學,拓展美國高等教育的研究領域,促進科研和社會實際需要相結合,助推美國高教保持世界一流水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4]那么,美國高等教育捐贈文化為什么如此發達?這和美國悠久的捐贈文化及其美國人罪富性的宗教財富觀、理性的教育熱忱和規范的捐贈制度相關。
捐贈是慈善(philanthropy)的一種,而慈善自古有之。在美國,慈善一詞的使用最早可以追溯到1628年的殖民初期,意指“博愛、人道和愛他人”,是一個來自于希臘語的借詞。不過,在19世紀中葉之前這個詞語時有貶義色彩,人們用它來描述那些“干涉別人且虛偽的行善者”,并暗示這些人通常都是靠著“非常手段”發跡的暴發戶,例如當時一位名流用警告的語氣勸誡婚嫁時年輕女士說,“寧愿嫁給竊賊和殺人犯,也決不能嫁給慈善者”。但是到了南北戰爭后期,感于戰爭中人們的善舉,人們已經把慈善一詞和行善、博愛以及關愛窮困之人而不圖個人回報的品德等同起來,而到了19世紀末,大多數美國人心中的慈善便意味著由擁有巨額財富的商界巨擘如皮博迪、卡內基和洛克菲勒慷慨給出的大宗捐款了。 及至此時,慈善行為已經深入國民心中,成為美國國民性格中的一種主要成分了。[6]
詹姆士·布萊斯在1888年曾經寫道,“在積極行善方面,世界上沒有那個國家超過甚至是比肩美國。在拜訪美國的歐洲人眼里,美國不僅僅在捐贈財富的相對數量上,而且在個人捐贈興趣及行為上均超過任何一個歐洲國家。”這種德行在上個世紀進一步得到了加強,謝萊辛格宣稱,“和歐洲不同的是,美國沒有孕育這么多的吝嗇鬼…成功人士自由地創造財富也同樣和別人分享他們的財富,通過贈送或者遺產方式至少返還他們財富的一部分供社會所用。國民性格中的仁愛德行,這種體現鄰里之間互相幫助的友愛之情,早就有之,而且十分普遍,在我們這個時代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它已經成為美國生活方式中另一種特殊的標志。”[7]上世紀九十年代,研究表明約有一半的美國人為了某項公共事業愿意犧牲自己的時間和金錢。[8]捐贈規模也不斷擴大,早在1886年洛克菲勒和斯坦福家族就各自捐贈了60萬美元給芝加哥大學和斯坦福大學,與他們同時代的百萬富翁有相當一部分樂于社會慈善事業,根據George J.Hagar阿普爾頓大百科全書記載,從1893年至1903短短十一年間,捐贈數額在5000美元以上用于宗教、救濟和教育目的的大宗捐款總數達到了6億1千萬美元。[6]這在19世紀末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當然這種樂善好施的美德在隨后的一百多年里繼續得到發揚光大,根據“捐贈美國”統計,2005年一年,美國人捐贈給慈善機構的善款達到了驚人的2500億美元,其中約有11.5%來自各種基金會,而這些成規模的基金會數量從1975年的22000家增加到2004年的68000家,其中華倫·巴菲特基金會和比爾及瑪琳娜·蓋茨基金會是大家廣為熟知的。[9]即使在二十世紀下半葉的鍍金時代,那些身負罵名的“斂財大亨”中間,也有相當數量的實業家被歷史學家看作是工業先驅和社會政治家,而遠非唯利是圖之輩,這種評價正是基于他們熱心公益事業而做出的大量善舉。[10]可見,三百多年來,在北美大陸上,不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商賈巨頭,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樂善好施的,正是他們的仁愛之心鑄就了這種悠久聞名的捐贈傳統。
無論從定期參加教堂宗教活動人數,還是從宗教信仰人數上看,美國可能是發達國家中最虔誠的國家。2005年一項民意調查顯示,96%的美國人相信上帝。(時春榮,2008:62)縱觀歷史和現狀,福音基督教對美國的社會和文化影響最深、最遠、最大。[11]78-80而基督教教義中有關勞動、財富與宗教義務和社會道德方面的教諭在培育美國人民勤勞工作、追求物質、樂善好施國民性格方面起到了潛移默化的主導作用。
《圣經》開篇《創世紀》就告訴人們是上帝創造了人類,人要跟隨他,形成一周工作六日休息一日的習慣;工作是上帝給人的一種恩賜和祝福,工作是普遍的誡命,“人出去作工,勞碌直到晚上”,所以《舊約》的《智慧書》譴責懶惰者,頌揚勞作者,并說只有努力工作才能獲得財物,從而使周濟貧困,扶持弱者成為可能。
對于財富,上帝認為它是給予人的禮物和饋贈。因為食了禁果,亞當遭到懲罰,主說,“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里得吃的”、“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所以,人努力勞作,也只是勉強生存。而要得到上帝的恩賜,人就得敬畏耶和華,以自己的勤勞和智慧獲取。但上帝勸誡人不能獨享財富,只有把財富用來伺奉天國和救濟同胞,人才能得救。“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依靠無定的錢財;只要依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又要囑咐他們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舍,樂意供給人,為自己積成美好的根基,預備將來,叫他們持定那真正的生命。”[12]
然而在《新約》中,上帝又告誡人說財富是易逝和危險的,人若一味追求財富上帝不會憐憫他的,只有放棄人世間的財富,真心伺奉主,那才是主的期望。因此,耶穌教導說:“不要為自己積攢財寶在地上”,“因為你的財寶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而要“積攢財寶在天上;“有錢財的人進神的國是何等地難哪!”,“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可見基督教還同時宣揚一種“罪富意識”[12],及至工業革命后的現代商業社會,基督教義認為商人賤買貴賣,其罪惡甚至超過盜竊。商業貿易助長人的貪婪而放棄對上帝的追隨,因此,富人天生就是罪惡之人。“罪富文化”深深扎根于美國富人的人生哲學之中。[12]
因此工作對于基督徒來說,既是生活所需,也是克服懶惰,抑制肉體欲望,接濟勞苦大眾的途徑;它是幫助上帝建立秩序的一部分,是通向生命永恒的必要手段,達到了宗教道義的高度。而基督徒財產權的社會義務和道德責任在圣經中得到了明確的規定,即社會作為一個整體,每個人都要得到關愛,擁有財富者通過施舍和減免債務幫助窮人,這些善舉既是為了貧者,更是為了基督,這樣就能使上帝的信徒進入來世的“天國”。[12]
正是這種源于宗教的影響,使美國人樂善好施,鑄就了一個慈善大國。據全國慈善托管基金會統計,2001年全美89%的家庭捐出善款,平均捐贈額度為1620美元;全美大約有100多萬慈善機構。盡管受2008年金融危機影響,美國人仍然慷慨解囊,共捐贈善款3080億美元,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2%,捐贈數額可見一斑。
美國人熱衷于教育,在短短的二百多年歷史里,創造了世界一流的高等教育,這和美國人對教育的理性認識和辦學熱忱分不開。
早在殖民時期,北美在政治和文化上與歐洲大陸隔離,自身的文化發展相對滯后。但是新英格蘭地區的殖民者對教育卻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熱情和重視。在1643年出版的小冊子《新英格蘭初果》中,清教徒們相信,“當上帝把我們安全送到新英格蘭,讓我們新建了家園,并獲得了生活必需品…我們下一個渴望和追求的目標就是發展教育,并使之永遠惠及子孫。”紐黑文地區還通過立法保證給年輕人提供上乘的教育機會。作為一種普遍模式,新英格蘭地區各州要求兒童必須接受教育,州政府要求鄉鎮建立學校,世俗政府通過官員的管理直接監督學校,公共資金用于“公立學校”。雖然在經費、管理、辦學模式和辦學理念上多有爭論,但是早在1852年時,馬薩諸塞州就通過了全美第一個義務教育法。[11]141
高等教育也雨后春筍般建立起來,但是大部分學院和大學都是私立的。獨立戰爭前,有九所學院獲得了殖民政府的特許狀,成為托管人共同管理高等教育機構,托管人有無限的權利。這種對高等教育的壟斷并沒有遭到批評,只是不時有高等教育機構需要遠離貴族氣息,增加民主思想的呼聲。雖然在佐治亞、北卡萊羅納、俄亥俄和南卡萊羅納州相繼建立了州立大學,但是這些學校均通過監事會間接管理,大部分權利仍然落在托管人手里。更加重要的是,州政府的微薄財政支持使這些學院和大學難以為繼,它們只能通過接受社會捐贈,或收取學費堅持下去。雖然,各州努力加強對大學和學院的控制,但隨著1819年達特茅斯學院案在高等法院的審理落幕,這種努力幾乎收效甚微。僅在1780之后的80年間,又有173所私立學院建立起來了。州立大學直到1862年,在莫里爾法案幫助下,才逐漸興起。[11]143-150
隨著美國經濟在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的快速發展,美國大學數量急劇增長,截止到2008—2009學年,美國國家教育統計中心(NCES)數據顯示美國能授予學位的高等教育機構達到4409所,其中公立機構1676所,私立機構2733;2007年全美大學在校生就已經達到1820萬人。美國高等教育可謂規模宏大,至于它的質量這里就無需贅述了。
那么美國人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善款投放到教育上去呢?首先,宗教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早期殖民者就是為了擺脫英國的宗教束縛和迫害移民新大陸的。為了在北美建設“山巔之城”,自認為是上帝選民的殖民者努力建造一個具有普世模范的社區,在那里,人的一切活動皆由上帝的意旨引導,對上帝意愿任何形式的違背皆不可饒恕。[11]81(王恩銘,2010:81)要想實現這一目標,大量具有基督學識的牧師必不可少。殖民時期很多學院如哈佛主要是為了滿足這種宗教需要而建立的,它們的目的就是推廣宗教思想和教義,向勞苦大眾普及基督教知識。《新英格蘭初果》說到教育時強調,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害怕當現在的牧師歸于塵土之后,后世牧師卻目不識丁…”,“清教徒在哈佛的投資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到1660年時,麻州135名牧師中有116人從哈佛畢業,從而使得殖民地每400人就擁有一名牧師”。這種情況從殖民時期一直延續到獨立戰爭并延伸至美國內戰時期,即大學是依靠教會的力量和社會捐贈興辦起來的。[14]
其次,工業革命后期,美國教育界的進步運動蓬勃開展,使得大學的辦學傳統和培養目標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受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影響,大學成了弘揚民主、平等和樂觀思想的陣地,也成了培養實業和實用精神的平臺。出于對科學的敬仰和對進步的向往,捐資教育成了幫助實現這些高遠目標的最好途徑,正如杜威所言,“教育不是唯一的工具,但它是第一的工具,首要的工具,最審慎的工具,通過這種工具,任何社會團體所珍視的價值,其所欲實現的目標,都被分配和提供給個人,讓其思考、觀察、判斷和選擇”。[1]實際上,早在19世紀中葉,先期那種扶貧濟困的慈善行為已經悄然轉化為資助研究機構,旨在解決社會問題,增加和促進知識傳播的投資事業。如1867年成立的“皮博迪教育基金”(Peabody Education Fund)等,使得捐贈變得具有更加長遠和深層次的涵義。[15]
當然,大批善款流向大學和美國大學的經費渠道也緊密相關。歷史和傳統造成美國私立大學的大部分經費屬于自籌性質,除了學費、政府資助、自主經營收入外,穩定的社會捐贈成了另外一個重要經費來源;[16]美國私立大學占據高等教育大半河山,教育教學質量不遜于公立大學,畢業生數量和社會影響力超過公立大學,校友巨額捐贈成為可能。當然公立大學在這種捐贈傳統的影響下,捐贈善款也成了政府投入之外的經費補充。例如私立名校耶魯大學1992—1997年計劃捐贈額是15億美元,至1998年3月共籌得贈款17億美元;而2006—2011年度預計捐贈額高達35億美元,至2009年9月已經完成其中的29億美元。另據2009年9月23日耶魯每日新聞(Yale Daily News)報道,捐贈是耶魯最大的收入來源,占據耶魯大學全部活動經費預算的42%。再看看公立性質的佛羅里達大學,據其2008—2009財政年度報告,佛羅里達大學08-09學年共收到2億多美元的善款,至報告出臺日為止,她已經完成2007—2012年度15億美元目標捐贈款的9億4千萬美元;在學校全部收入中,捐贈基金達到10億1千萬,占73.4%,其他收入3億6千萬,僅占26.6%。表1為部分美國高校已經完成的籌款數據。
不過就美國整個高等教育而言,捐贈資金在學校整體收入中占有的份額并不很大,這在那些建校時間很短,聲望不高的大學中尤其如此。比如,始建于1965年的Hampshire College,08-09財政年78.4%的收入來自學生的學雜費,捐贈額只有150萬美元,占3%。據美國國家教育統計中心顯示,2007年全美捐贈基金財富達到4,100億美元,可這些捐贈財富的75%被美國4千多所大學中120所頂尖院校所占據。

表1 美國部分高校籌款目標及實際數額表(以十億為單位)
美國高校捐贈行為規范,法律法規健全;高校捐贈已制度化、常規化;捐贈基金管理業已專門化、專業化。
美國的慈善事業淵源于歐洲,并繼承于它的母國 — 大英帝國。[15]歐洲早期的慈善事業大多受教會控制,直到1601年英王伊麗莎白一世頒布《慈善使用法》,慈善行為才被納入政府的監督之下,具有公權和私信的雙層功能,因而慈善受法律保護,慈善個人和機構可以得到相應的減稅優待。時至今日,這個法規的法律精神對美國慈善事業影響巨大。
從殖民時期到現代社會,美國雖然沒有制定專門的慈善法,但是政府一直利用稅收作為強有力的杠桿刺激人們捐贈。從聯邦稅法到州稅法,均鼓勵個人和機構從事捐贈慈善行為。比如美國高額的遺產稅,使得美國富翁愿意把自己的巨額財富投入慈善基金會,為此他們既能揚名又能減免稅金。另外,政府對捐贈個人和非盈利性慈善機構給予“明貼暗補”。比如美國稅法501(C)(3)規定,如果某一機構運行是為了慈善、教育、宗教和科學事業,不影響立法,干預選舉,且運營收入不納入私人腰包,該機構可以不必繳納銷售稅、財產稅、增值稅、關稅和其它直接的稅收。對于非盈利性組織和基金,政府還免除其收入所得稅,使得高校各類基金和社會慈善基金獲得高額投資回報。對于個人和企業捐贈,稅收更是有明文規定稅額減免的比例。當然,便捷科學的捐贈免稅程序也是促進慈善捐贈行為的另一動力。[17]
如前所述,美國高校接受捐贈歷史流長。北美大陸大學從歷史上的第一天起就面臨籌集資金的任務。縱觀美國大學機構設置,均有籌款辦公室之類的部門。早期稱之為為“資源拓展”(Resource Development),現在一般稱為“院校發展”(Institutional Advancement)。以哈佛為例,其籌款辦公室,總部有220人,各個學院配置有10到40多人不等,全校專職從事籌款的人員超過500人。[4]再 看 看 規 模 較 小 的 Hampshire College,其在校生人數近年來在1400人左右,教師115人,但是學院籌款辦公室卻有17人之多,下設管理辦公室、大宗捐贈辦公室、企業和基金與政府關系辦公室、學院基金管理辦公室和籌款服務辦公室等。可見,不論是高等教育巨鱷,還是新生晚輩學院,每一所大學都從機構設置和人員配備上十分重視。當然,這些從事捐贈機構的運營在歷史積淀中探索出了富有美國特色的籌款文化,使得捐贈行為既具有各自特點又呈現理性化。比如:像哈佛法學院,應屆畢業生每人離校前均捐助10美元,藉以弘揚捐贈傳統,麻省理工校友則要求每年捐助25美元。另外,各個高校均制定中短期籌款計劃,如表2。

表2 美國部分高校籌款目標及實際數額表(以十億為單位)
當然,籌集到的善款,各個大學均以基金模式運作,充分使其保值增值,并按照捐贈人的意愿從基金收益中抽撥資金,用于學院開支,促進學院各項事業發展。以佛羅里達大學為例,2009財年報告顯示,佛羅里達大學捐贈善款累計達到10億美元,均放置在佛羅里達大學基金中,由該基金董事會監管。作為一個非盈利性并受501(C)(3)稅收條款保護的私營基金會,它的任務就是為佛羅里達大學籌集和管理善款,目標只有兩個:1)努力使基金投資增值,保持或者增加捐贈資產的購買力;2)最大限度創造可花費性盈利,資助學院和大學其他單位開展基金指定的各項活動。基金的投資由佛羅里達大學基金董事會財務委員會負責,董事會每年要向捐贈者提供善款的投資表現。所以,高校捐贈基金,就像社會其他現代基金公司一樣,它的管理顯示了高度的專業化。
總之,美國高校的捐贈行為宏偉巨大的背后存在著深厚的文化基礎,既有悠長的歷史沉淀,又有先進的現代管理經驗和模式,值得中國高等教育機構和其他相關政府部門的學習、研究和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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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analysis of American College Donation Tradition
HU Hui-yo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Anhui Agricultural University,Hefei 230036,China)
Based on a brief review of American donation tradition,the paper analyzes the driving forces of American college donation,namely its relationship with Christianity,Americans'rational enthusiasm for education and encouraging laws for donation.It argues that Christian original sin culture,popularity of pragmatism after Industrial Revolution in US and effective philanthropic system all contribute to the prosperity of American college donation undertakings.Meanwhile,given the huge quantity of American college donation and the unique role it plays in creating world-class universities,the American college foundations should be good examples for Chinese counterparts.
college donation;original sin;giving system
G640
A
1008-2603(2012)04-0126-06
2012-06-24
胡慧勇,男,安徽農業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
杜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