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

　　回程的路有多遠?走回去，要有多少從頭來過的勇氣?
　　工作日早起，參加一場年會，坐車匆匆奔赴會場，卻被臨時告知會議延遲到下午，想到手頭還有一篇急著寫完的論文，猶豫著返回家中，趁著上午空出來的時間趕進度。
　　決定返回，走在路上，心里盤算著來回花費的時間，從家到車站，到會場，再原路折回，瑣碎浪費的時間算起來有兩小時，中午再出門，在家不過兩三個小時的寫作時間，這點時間，晚上聚精會神趕一趕也是可以擠出來的。這樣一想，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轉身，回到會場，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翻一本隨身攜帶的書，這本書看得斷斷續續，今天倒有完整的時間靜靜一閱，也算不枉此程。閱讀中，遇到幾位許久不見的朋友，大家寒暄交談，問問近況，一起用午餐，算是意外的收獲。
　　回程的路，怕是很難有勇氣走下去的吧，因為每次折回，都是對以往付出的否定。a131057eadb490c580f30848fa99b644c4fbe9f9ecc73b10f49c56056b4ee01c那些耗費的青春和光陰，過往的堅持和猶豫，在轉瞬即逝的旅程里，經不起反反復復。
　　追尋夢想，難免碰壁，一次又一次，猶豫著是繼續還是返回。返程的車票，回眸伸手，即可得到，可是那是你想要的嗎?來時的路已經坎坷，無功而返更是遺憾。回程的路太多誘惑，它每一次向你招手，都搖擺著你的心。回去?打碎多年堅守的夢?美其名曰“我成長了”?對錯成敗，都是你自己的。
　　阿根廷大瀑布的水聲，嘩嘩掠過多少光陰，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春光乍泄》中的執念，很多時候，執著的念頭不過是一時沖動的絢爛。分手的戀人在許久不聯絡之后，情不自禁拿起話筒，細數當時過往，說著為什么分手，當誤會和心結一個個解開，雙方釋然。
　　多少人欷歔《日落之前》，那對年輕時候不經意錯過的愛人，用九年的時間明白一個真相，當時想著失去了也不可惜，時間流轉之后，才知相遇太早太晚都遺憾。如果讓時間倒流，重走來時的路，在回程的路上，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重新開始，意味著對過往悲歡離合的否定，人是柔軟的動物，不是機器，做不到“斷點續傳”。抹去這斷裂的一頁，故事還能銜接流暢嗎?想走回頭路，大概是忘了當時放棄的理由和曾經各奔東西的決心。無法釋懷時，從頭來過的想法一閃而過，被時間沖刷的不快和矛盾一屢如煙。當時的糾結、掂量、輾轉、搖擺又算什么?它們在不定的變幻中反復無常。冷靜的時候，把離開的理由一條條幻燈片一般放過，想想，這回程的路有必要再走嗎?
　　回程的路，若太遙遠，不如隨遇而安。坐在無人打擾的角落品一杯茶讀一本書，總勝過奔波往返的風塵仆仆。如果會場離家不遠，幾步路的工夫，或者論文今晚就要定稿，那么，再大的阻力也擋不住回程的決心。
　　回程的故事，也許是錯誤之后的覺醒與珍惜，也許是佯裝不知的一錯再錯。在人生的舞臺上，演出一場熱鬧寂寞的戲，對的人可以很多，但對的情節和臺詞卻難遇。在對的時間地點，走一趟回程的路也無妨，尚未錯過更多風景；在錯的時間地點，不如忘記回程的路，毅然決然，一路向前。
　　編輯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