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文明與氣候變化

湯家禮

瑪雅文明與氣候變化

湯家禮

早在3000年前，瑪雅人就生活在墨西哥東南部、危地馬拉、洪都拉斯、薩爾瓦多和伯利茲等中南美洲區域，并在那里創造出舉世聞名的瑪雅文明。瑪雅人的家園地處猶加敦半島，這座半島主要由珊瑚和多孔石灰巖構成，主體為南高北低的地形，北部和西部沿岸多為荒涼的沙灘；東部沿岸多為陡峭的懸崖。此外，這里海灣眾多，大小島嶼星羅棋布。半島屬熱帶氣候，北部多熱帶草原，南部則為熱帶森林。

公元前200年到公元800年左右是瑪雅文明最繁盛的時期，此間，數百座城池拔地而起，組成了許多農業密集的城邦，一個大城邦的人口可高達20萬人。今天，我們所了解的瑪雅文明中，最有名的遺跡是建于宗教中心的金字塔及與之相伴的皇宮，此外，瑪雅人還為世界留下了雕刻石板、象形文字以及天文學、歷法知識等燦爛歷史文化成就。

有很多高度文明都是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瞬間崩塌，有的因為戰亂，有的因為巨大的自然災害。而在瑪雅這個地方，幾乎沒有發生過明顯的外族侵犯，因此，專家學者們對瑪雅文明的沒落原因提出了不同的假想：內部暴亂、疾病與瘟疫、氣候變化、人口爆炸與資源過度消耗等，但真實情況如何，并無定論。

不過，科學界長期以來一直都猜測，瑪雅文明長達百多年的緩慢衰敗與周期性的干旱息息相關，但那時究竟有多干旱并無人知曉。近期，墨西哥和英國的研究人員分析了取自尤卡坦半島的湖泊和石筍樣本記錄，他們發現，在公元800年至950年間的瑪雅文明衰敗期，由于氣候變化引發了夏季風暴減少，年度降水量比正常期減少了大約25%～40%。這使該地區河流、湖泊等“開放水源”的蒸發量超過了降水量。夏季本是瑪雅人耕作并對儲水系統進行補充的主要季節，降水減少一旦達到了此等程度，必將導致部分沒有河流或其他水源供給的地區經歷較為嚴重的水荒。

如人們所知，瑪雅文明不是產生于大河流域，而是崛起于貧瘠的火山高地和茂密的熱帶雨林之中。瑪雅人不種小麥，主要種植玉米、豆類、番茄、棉花、煙草和可可等。而瑪雅文明的城市文明主要是建立在種植玉米的農業基礎上，農民采用的耕作法是極原始的“米爾帕”耕作法：通常，他們先把樹木統統砍光，待木材干燥以后，便在雨季到來之前放火焚毀，以草木灰作肥料，覆蓋在貧瘠的雨林土壤上。燒一次種一茬，其后休耕1至3年，有的地方甚至長達6年，待草木恢復到比較茂盛的面貌之后即再燒再種。農業生產能力因而顯得十分有限。一旦出現長時間的干旱，生產便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影響，人類社會的文明會變得非常脆弱，這應該是瑪雅文明突然消失的主要原因之一。

2011年12月5日，在美國地球物理學聯合會在舊金山舉行的年會中，氣候學家庫克曾在會上作了關于瑪雅地區氣候變化的研究報告。庫克與同事使用模型復原了2000年以來的植被生長模式，結果發現，在瑪雅時期，由于過多的伐林造田行為，顯著加劇了該地區的干旱。根據他們的計算，過度伐林造成地表溫度上升了0.5攝氏度，雨量減少了10%～20%，這對以農耕為生活來源的瑪雅人極為不利。事實上，在瑪雅，農業的高度發展養活了愈來愈多的人，但它也導致更多人去砍伐樹林來開辟出新的農耕地，從而使社會生產逐漸走上了惡性循環之路。公元9世紀，3次較長時間的干旱之后，該地區的人口只剩下原來的10%，到了10世紀，整個地區被遺棄。

研究人員表示，這些發現凸顯了尤卡坦半島和中美洲對中度干旱情況的敏感性，這對現今社會也有一定的警示作用——即使今天我們擁有更為先進的抗旱手段，但如果降水量持續減少，也可能產生我們預想不到的深遠影響，而干旱很可能直接歸因于雨林樹木的不斷被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