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我們的意識來自哪里？

■ 安妮·阿恩安斯瓦密

□ 嚴小平

想想你出生前的那一瞬間：你在哪里？現在，再來預想一下你死后的一瞬間：你將會在哪里？一個殘酷的答案是：不在哪里。在這無端開始又將不可避免地結束的地球上，你的生命只是一次短暫的突襲。

然而，好一個突襲！就如整個宇宙一樣，你的意識無中生有地蹦入實在，然后發展成一個充滿奇跡和奧秘的豐富而復雜的實體。

深入思考這個問題會帶來一連串令人吃驚的問題：我的意識存在的幾率究竟有多大？這樣的東西是怎樣從虛無中產生出來的？意識有可能幸免于死嗎？意識到底是什么呢？

回答這些問題非常困難。哲學家托馬斯·內格爾曾發問：“做一只蝙蝠像什么？”你的回答可能是：想象自己在黑暗中飛翔，在高頻率聲音的回響中看清世界。但這不是內格爾要尋求的答案。他想要強調的是：我們沒有辦法知道感覺像蝙蝠的一只蝙蝠像什么。實質上，這就是意識的謎題。

神經科學家和哲學家分成了兩大陣營。一派認為，意識是大腦的突顯特性，我們一旦理解神經元活動的復雜的工作方式，意識就將被揭開神秘的面紗。而另一派則懷疑問題會如此簡單。他們同意意識來自大腦，但爭辯說，內格爾的問題將永遠無解：即使知道蝙蝠大腦的所有細節，也不能讓我們知道做一只蝙蝠像什么。這常被稱為意識的“難解問題”，至今似乎仍讓科學家感到棘手。

與此同時，英國布萊頓蘇塞克斯大學的阿尼爾賽斯說：“有太多所謂的簡單問題要考慮。”

人們要尋找大腦活動中意識的鮮明特征，希望能帶領我們進一步理解它是什么。人們發現，當我們意識到某種事物時，大腦的各個區域都是活躍的，否則，就是平靜的。法國國家醫學與健康研究院的研究人員就已在我們的額部頂葉發現了這樣的區域。

這與加利福尼亞州圣地亞哥神經系統科學協會的伯納德·巴斯提出的意識理論是一致的。他假定，大多數非意識經驗在大腦中像視皮質這樣的專門化區域里被處理。當信息向被稱為總工作區的神經元網絡傳播的時候，我們才觀察到這種活動。

但其他人卻相信，這個理論并沒有說明整個情況。“總工作區理論真的解釋了意識，還是僅僅解釋了報告有關意識的能力？”塞斯提出詰問。

即便如此，意識似乎是大腦的突顯特征的觀點，仍可以把我們帶到某個地方。例如，它造成的你自己的意識存在的幾率，與你出生的幾率完全一樣。也就是說非常小。試想想，接下來，你擔心將要回到虛無，那會是怎樣的恐懼。

至于個體意識在死后能否繼續存在，德國美因茨古滕堡大學哲學家托馬斯·梅青格說：“物理大腦衰亡之后，極少有自覺意識的任何形式存在的可能性。”

極少發生，但并非不可能。威斯康星大學的托諾尼爭辯說，意識是如此復雜的物質的產物，包括大腦與合成信息。“根據托尼斯的理論，如果人們能夠建造一種設備或系統，精確整合與人腦完全一樣的信息，就可以產生相同的意識經驗。”塞斯說。這樣的一種機器就可能讓你的意識避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