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條新聞的主角都是外地人,它們非常相似,受到的關注度卻完全不同。
一條新聞關于異地高考。因為教育部開始松動異地高考的限制,那些在大城市生活的外地人——特別是孩子將在明年高考的——急于敦促具體政策出臺。一些家長在北京、上海的教育部門前集結,表達自己的訴求;而一些本地人與外地家長們對峙,明確反對開放異地高考。
一條新聞與退休金有關。按政策,外地人在北京交納15年養老金,到法定退休年齡后,可在北京領取退休金。今年7月,出現了第一個在北京領取退休金的外地人。第一條新聞的關注度非常高,因為有兩個群體的直接沖突;第二條新聞則少人知道,因為那看起來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仔細想一想,這兩條新聞為什么會在2012年發生?
答案或許是:時間已經到了。
時間已經到了,外地人的孩子已經長大到需要高考了;時間已經到了,在大城市奮斗的外地人也到了退休的年齡。
或許,這兩個事件標志著:外地人的概念將發生徹底的改變。他們要求獲得更多的權利,要求兌現屬于自己的利益。
現在,他們仍然是少數派,可他們的數量會越來越多。
不知不覺間,那些在大城市討生活的外地人,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從1990年代,人口開始大規模流動以來,大量農村人、中小城市人來到大城市。他們曾經被稱為打工仔、打工妹;或者被叫作民工、農民工;還有人自稱北漂。他們在新的故鄉工作、生活,可實際上,他們只是這個城市的體外循環者。他們沒有市民待遇,也不謀求市民待遇。那些比家鄉高很多的收入和機會,已經讓他們很滿足。他們可以接受哪怕在大城市工作多年還得辦理暫住證的尷尬。坦白說,他們不在乎在異鄉成為二等公民。這個國家地區差異太大了。此處的洼地,可能高過彼處的山巔。
而改變已經發生,眾多外地人開始扎根,他們在新的地方開辟事業、生兒育女、建構生活,甚至垂垂老去,他們需要更多的保證;更重要的是,隨著現代社保體系的建立,很多外地人在法律層面承擔與本地人完全一樣的義務——交納個稅、醫療保險、養老保險。他們有了新的權利意識和利益訴求,如果得不到,他們會痛苦。
一部分本地人不習慣新的變化,不習慣外地人和自己競爭高端的工作,不習慣外地人的孩子要和自己的孩子同場考試。他們感覺福利被稀釋,利益受侵犯,他們也會痛苦。
戶籍制度曾經是讓痛苦減輕的麻醉劑,可從來沒有一種病,是單單靠麻醉劑能夠治愈的。
現實的復雜性是,一部分人要實現自己的權利,可能會傷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即使一聲令下取消了戶籍制度,矛盾也不會因此煙消云散。可是,你要看到,導致矛盾尖銳的,并非擁擠而來的外地人;就像沒有疏只有堵,河水會被抬高到地面之上,一旦決堤,會造成只有人類才會釀成的大災難。
是時候該疏導了。
就在2012年初,北京市宣布,在北京工作的非京籍女性可以上生育險。在北京一例剖腹產手術5000元起價,生育險可以報銷大部分費用。長期以來,生育險只有北京戶籍的女性才有資格享有。政府顯然注意到了外地人的利益訴求,可是需要明確的是,這些利益不是施舍的,而是應得的。
在矛盾長久積淀的情況下,給他們應得的,也變成了復雜的問題。如何給予外地人應得的權利、如何重新分配利益,顯然是一道難題。它最終需要破解歷史和人為形成的地域差異。在破解的過程中,需要智慧,需要耐心,需要時間,更需要明確:遷徙自由,原本就是我們的權利,而沒有市民待遇的遷徙自由,不過是殘缺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