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亞太戰略正在一定程度上擾亂甚至壓縮中國的發展與安全空間。12月日本和韓國的兩場選舉也可能重塑中國周邊局勢。
2012年是全球范圍內的超級選舉換屆年,約有35個國家和地區的政府首腦進行換屆,約51個國家和地區的議會立法機構完成更替。既有美、俄、法這樣的世界性政經大國,也有如墨西哥、委內瑞拉、韓國等初具區域影響的新興經濟體,既涉及到了債務危機四伏的希臘、冰島等歐元區國家,更涵蓋了埃及、利比亞等“阿拉伯之春”后的重建國家。大規模的全球政壇洗牌,牽動著大國博弈的走向,為整個國際格局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選舉政治加劇了國際舞臺的戲劇性色彩,其效應將從短期震蕩發酵為長期波動。其一,面臨選舉換屆的壓力,執政者往往將視角更多聚焦在國內議題領域,特別是在后危機時代,經濟議題成為當選與否的關鍵所在。這意味著積累了各國協調的成本,放大了產生分歧與摩擦的可能。其二,在過分關注經濟等國內議題時,執政者極可能無法短期內有效達成提振經濟的現實績效,于是轉而跌入“民粹主義”的怪圈。尤其是在競爭激烈的政黨政治的扭曲之下,將國內矛盾轉嫁為國際矛盾,推卸自身責任。其三,選舉年之后是否迎來政策劇烈調整年,值得密切關注。即便是一些國家和地區的領導層實現了連任,但其所處政治環境仍舊處于變動之中;而對于那些領導者更新的國家而言,是否保持政策延續性,或將是牽動未來數年全球與區域事態發展的關鍵指標。
俄羅斯的總統選舉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即延續性與挑戰性并存。這場“獨角戲”最無懸念:普京重返克林姆林宮。“梅-普組合”順利翻轉為“普-梅組合”,俄羅斯的內政外交持續將在同一軌道上繼續高速運轉。但俄羅斯長期以能源主導經濟的單一結構以及日益加劇的貧富差距,使得公眾開始逐漸厭倦持續了13年的“強人模式”。普京如果仍舊一味追求所謂“大國復興”而不關照公眾要求的話,俄羅斯的國家命運令人堪憂。
法國總統選舉則折射出了“變革知易行難”。社會黨人奧朗德擊敗謀求連任的薩科齊是這個選舉年中的最大驚奇。選戰之前,面對毫無起色的經濟與內政議題,薩科齊轉而在利比亞問題上沖鋒陷陣,但還是無法留住失望的選民,最終被請出了愛麗舍宮。然而,從過去6個月的表現觀察,此前毫無執政經驗的奧朗德顯然回天乏術。在法國經濟明顯衰退,其支持率持續下滑之際,奧朗德只得走回了薩科齊的老路,在敘利亞問題上大做文章,博取民意眼球,凸顯出了被選舉政治“綁架”下的無奈。
對于中國所處國際環境而言,美國、日本以及韓國的三場選戰至關重要。奧巴馬在高失業率陰霾的籠罩下實現連任,面對復蘇遲緩的經濟,撕裂極化的社會以及無法彌合的黨爭政治環境,奧氏可以實現政治遺產突破的領域只剩下外交,于是亞太戰略再平衡成為其在第二任期內必然放手一搏的核心要務。大選剛剛塵埃落定,奧巴馬及其國務卿、防長集體訪問亞太地區,就是其強化亞太戰略的最好明證。必須承認,美國的亞太戰略正在一定程度上擾亂甚至壓縮中國的發展與安全空間。12月日本和韓國的兩場選舉也可能重塑中國周邊局勢。自GDP被中國超越和3.11大地震之后,日本逐漸從一個東亞共同體的自信倡導者收縮為美日安保條約的偏執堅守者,其國內政治風向急向右轉。無論是民主黨留任還是安倍上臺,釣魚島都已成為隨時可以用來擱淺中日關系的“抓手”,為東北亞局勢平添了紛擾。中韓建交以來,兩國雖存在較多共識,但近年來特別是李明博上臺后越發在朝韓統一問題上表現出焦躁不安的一面,甚至認為中國阻礙了半島統一進程,因而韓國也在一定程度上積極迎合了美國的重返戰略,這一態勢或將在保守派候選人樸槿惠當選后進一步強化。
某種意義講,中共十八大也可以被視為是2012年大選換屆年極為重要的組成部分。這次會議為中國外交明確了三個重要的基本判斷,即戰略機遇期、和平發展道路以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國情。中國應該基于超級大選年之后的國際新形勢構建戰略目標,在有步驟有策略地鞏固周邊、區別對待的同時,以外交實踐向世界證明中美新型大國關系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