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個人的市場權利沒有平等化的語境下,在社會成員明顯有體制內外之分的背景下,收入分配的調整,很容易異化成一種局部的特權,一定不具有普適性。
十八大的報告強調收入分配,當然是要解決當下甚為嚴重的貧富不均問題,這在社會的層面,在弱勢群體的層面,顯然具有溫暖的意義。
由誰來調節收入分配,則需要辨析。傳統的答案,應該是有兩個選項,政府調節和市場調節。但當下的問題變得很簡單,答案是唯一的,就是由政府來調節。
所以,有些觀念性的問題,需要在這個時候提出。
由政府調節收入分配,有可能會再一次做大政府的權力,導致一種從市場到分配的大政府主義。這在一個本來就政府過大,市場過小,而且國進民退情況嚴重的時間段里,很可能就不再是一個糾正,而可能導致一種縱容,一種大政府主義。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由政府單向度施行調節收入分配,去掉了市場調節的渠道,民眾必然要拿個人的自由和權利來交換,或多或少要犧牲民眾的權利。這是一種必然的交換,當下的中國民眾關于權利的維護之聲此起彼伏,如果還用收入分配來稀釋權利,或將會再一次減少市場的要素,進而影響市場的發展。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要強調一個常識:在一般均衡的市場原則之下,收入事實上已經包涵了分配的要素,因此,重要的是給予每個人市場機會,而不是用收入分配來遮蓋市場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在個人的市場權利沒有平等化的語境下,在社會成員明顯有體制內外之分的背景下,收入分配的調整,很容易異化成一種局部的特權,一定不具有普適性。
這么說并非一味地反對政府的收入分配調節計劃,而是希望借此理清分配過程中的正義理念,希望即將出現的收入分配計劃,不僅有一種道德和社會公正層面的正義,而且有一種市場層面的程序正義。
2001年,經濟學家james konow在《經濟行為與組織》雜志發表過一篇事關分配正義的文章,將一個國家的收入分配置放在分配正義和程序正義這兩個維度上進行思辨,成為收入分配領域最值得借鑒的文獻之一。
konow建構的收入分配的第一個原則,是必須具有可計算性。這是一個數學原則。馬克思式的收入分配原則最大的不足,正是在于缺乏可計算性,既沒有前期的數學計量,也沒有后期的學術觀測,只剩下一個基于收入公平的理論旗幟。正是由于可計算性的缺乏,才導致幾乎所有的社會主義國家在收入分配的實踐中全部失敗。而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后,倡導的中國特色的市場經濟體系中,有限度地將價格等可計算性的市場要素帶進經濟體系中,這使得中國人的收入不僅大幅度增長,而且國民收入差距相比改革開放之前,也有巨大的進步。
第二個原則,則是收入分配的效率原則,或者叫做帕累托原則。即收入分配應該具有一種市場經濟的改進效應,而不是一種靜態的、僅僅致力于簡單公平原則的分配模式。還要再次強調“收入是一連串的事件”這樣的經濟學定義,強調市場層面的收入已經部分包涵了分配的要素。事實上也只有將分配納入到市場的邏輯和收入的邏輯之中,帕累托改進才具有實際的意義。
第三個原則是自由主義導向。這是美國的民主黨多年來一直倡導的分配原則,如果一個社會對于人們最基本的需求,比如說一個人維持其身體基本需求的1500大卡熱量,都不能提供,那么這個社會的收入分配肯定是不正義的。比如一個病人病倒在醫院的走廊里,奄奄一息,而這個社會卻不能給他提供最后一次事關生命權的醫治,這個社會的分配機制肯定陷入了一種不正義的狀態。
按照konow的架構來分析,我們就開始思考,到底一個人的具體的需求包括哪些內容,是最為普通的食品提供,還是包括了一個人的教育權利、醫療權利和居住的權利?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按照福利經濟學家阿羅的分析,收入分配還必須在程序正義方面,充分尊重非強加性的原則,即一個人有接受政府福利的自由,也有不接受政府福利的自由。社會中的任何一個組織或者個人都不能把他的偏好強加給全社會中的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