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不相信眼淚》這樣的電影,其實多老派啊。三個姑娘愛情觀有別,命運亦有別,麗人行,行行漸不同。但我偏愛這片子,我能看著她們的腳印,發(fā)很久的呆。
那個胸脯豐滿喜歡把草莓醬涂一臉來美容的柳德米拉,她不理解同宿舍的瑪麗亞,為什么要找那么老實巴腳的男友尼古拉:“那你到莫斯科來干什么,這樣的人在農村也能找到。”而眼睛最深的女主角卡捷琳娜,她同樣不知道自己來莫斯科干什么。所以,她陪著柳德米拉冒充教授女兒,而電視臺編導魯道夫迷上了她。
魯道夫相信“電視會取代一切”(原諒他吧,那是遙遠的1958年),他寵愛卡捷琳娜的方式就是請她到直播間觀眾席,給她特寫,讓全國人民都看到她。然后,他跟她上床,然后她懷孕,然后他說:“你們工廠不是有醫(yī)務室嘛,他們應該關心勞動人民的健康。”
到醫(yī)院接她的是瑪麗亞的老實男友尼古拉,他也抱怨:“應該換個人來接她。再過三個月瑪麗亞就該生產了。接著你,柳德米拉也會懷孕的,別人還以為我有一大群情婦呢?!?br/> 柳德米拉不會輕易懷孕,她那堆男朋友里有個副教授,以后能幫卡捷琳娜的女兒補習化學——問題是他能在這位女皇身邊呆那么久嗎?“如果她物理考不好呢?”副教授謹慎地問。
“那就再拿你去換個物理學家。”
十幾年過去了,柳德米拉還在尋覓金龜婿。尼古拉勸她:“想當將軍夫人,就得先嫁給中尉,然后跟他在邊境上混上二十年才成?!彼恍胚@個邪:“生活是可以中彩票的?!?br/> 卡捷琳娜倒是中了彩票。夜班電車上來一個男人,坐在她旁邊,說了句:“我也最討厭臟皮鞋。”“我對您的鞋毫無興趣?!薄翱吹贸瞿睦锊皇娣!薄澳鷷聪??”“我還看出您沒結婚?!薄拔覜]戴結婚戒指這可說明不了問題?!薄澳褪谴魅齻€也還是沒結婚。您用挑剔的眼光看人。這種眼光,只有民警、領導干部還有沒結婚的婦女才有。你在工廠工作,是工長,對吧,也不能排除您最近被提拔到工會了。我就比較簡單了。我是工長,高級鉗工,順便提一句,也沒結婚?!?br/> 未婚的果沙想再見到她,第二天,在她下車的地方轉悠了兩個小時?!盀槭裁??”“想見你?!薄盀槭裁矗俊薄跋肽??!薄袄碛沙渥?。來見見我女兒吧?!薄耙苍S您還有丈夫?懂了,你和丈夫吵架了,想拿我來氣氣他?!?br/> 進屋看看,他就知道她沒有丈夫。他讓她歇著,自己走進廚房,系上圍裙,問搞不清狀況的女兒亞歷山德拉:“你吃飯嗎?”“吃,怎么樣?”“那就把蔥給剝了吧?!边@些小地方挺酷,酷得又很親和。
他問卡捷琳娜:“你有小時候照片嗎?”“有那么幾張?!薄澳且欢ê芸尚?。以后給我看看?!薄耙欢ā!边@幾句,算得上求婚了。反正我很信服這幾句,我后來上課經常告訴我的女學生,男孩子如果想看你小時候照片,才是真的喜歡你。
可果沙不知道她已是個大廠長,知情后自尊小小受挫,失蹤了幾天。大好人尼古拉再次出馬,找到他。見面很簡潔,連上自我介紹:“果沙。”“尼古拉?!薄疤鞖庠趺礃??”“早晨下過雨。”“世界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不安定??植婪肿咏俪至艘患茱w機。”
然后倆老爺們兒喝酒,伏特卡洗滌一切猶豫,他回到她面前了。
有首蘇聯歌,這么唱的:“為了不讓塵埃沾上你的雙腳,我要把莫斯科所有的大街打掃……”
這才是莫斯科。白夜屬于彼得堡,終生夢游者的故鄉(xiāng),而莫斯科,惡夢醒來是早晨。
莫斯科相信那些從惡夢里醒來的人,它讓那些人遇到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