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人生不是設計出來的,是與環境妥協出來的;你做的永遠不是你最想做的,而是你不得不做的
主句:人的理想應看作是一個人的目標,人生目標的設立是一個逐漸清晰的過程,我沒看到過任何人在人生青年時代就比較清晰地設立了人生目標,如有有也是大而化之的。設立之后,目標一定要與現實對接,與現實對接體現著全部的智慧,這個過程會有無數的不順不適或者挫折,但是如果方法得當,人有悟性的話,會一點點接近目標的。
初夏北京,天氣漸熱。王利芬與她的優米網,蒸蒸日上。
今日王利芬,是優米網總裁,是創業女教主,是知名媒體人,是……令人艷羨的標簽與光芒中,看不到昔日倚著北京大學校園里銀杏樹,立誓考入北大讀博士那個女孩子不甘的身影,感受不到那年的掙扎、 內心的渴望。
其實,那年的倔強一直都在,隱于生命中每一個階段的經歷中,藏進理想與現實不斷進退、妥協里。
人生是妥協的過程,
時光倒退二十多年,北京大學中文系是王利芬的終極目標。
少年王利芬,是個標準“女文青”。在父親的影響下,她知道了寫報告文學的徐遲,愛上了喜多郎的音樂,她開始喜歡文學和音樂。家里小小的黑白電視中折射出來的彩色世界,讓王利芬更多向往外面的世界。
十六七的年紀,她聽說“北大是全中國最好的學校”,于是立誓考北大,讀中文。
高考不隨人愿。1982年,王利芬走進華中師范大學,讀政教系。夢想被扔在現實的角落里,不過王利芬沒有讓它落滿灰塵。大二暑假,她隨大學生夏令營到北京,第一次走進向往已久的北京大學,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波光粼粼的未名湖、古拙雅致的博雅塔,而是陽光下綠意盎然的銀杏樹,片片綠葉,熠熠閃光,像極了心中那個埋藏已久的愿望。
倚著樹干,仰望微風中沙沙作響的銀杏葉,王利芬竟然委屈得掉下淚來。27年后,她在優米網《芬享時刻》第一期中寫下《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棵銀杏樹》,如是解讀當年的委屈:“當我站在這樣一個可以觸摸的夢想面前時,我意識到,自己只是這里的一個訪客,一種說不出的委屈,竟然讓我淚流滿面。”
她憋足了一股勁讓希望不落空。
本科期間,她自學中文課程,讓自己的中文夢慢慢生根發芽,悄然開花。四年過去,王利芬報考了本校中文系文學評論方向碩士研究生,初試成績公布,她是第一名。
起初大家驚訝得合不上嘴,不久真相大白——學校圖書館里中文專業書的借閱欄里,哪怕只有一個借書人名字,也一定是王利芬。時隔多年,她總結自己的個性:“我永遠在主宰我人生的選擇,即便我的命運被人主宰過,我也要把它扳回來,重新主宰。”
然而人生畢竟是夢想與現實不斷談判、相互融合的過程,找到兩者之間的平衡點是一個永遠的命題。王利芬承認這一點:“人生不是設計出來的,是與環境妥協出來的;你做的永遠不是你最想做的,而是你不得不做的。個人的選擇和內心的愿望永遠會在周圍種種因素的影響下一點點變形,一點點地妥協,而每一次變形和妥協都并不是別人強加的,而是自己找到了所謂的種種選擇的理由。”
于是她碩士研究生畢業后,也會選擇先到武漢大學中文系當老師,教碩士班,把志向藏在背后,教書、育人。這個在外人眼里“有頭有臉、旱澇保收”、社會地位高的好工作,卻讓王利芬糾結萬分——太平靜。“基本上是教書,寫書,影響的人有限,頂多一百來個人,講大課也就一百來個人;而寫書,最多也就幾萬冊。我覺得這種生活太靜態。”
外人眼里的安逸在王利芬看來不可忍受。當時正值上世紀90年代初,下海經商熱潮翻涌,乍起的潮流攪動著人們的心,越來越多的人不安分起來,王利芬也按捺不住——她不要做買賣,她要考北大中文系博士生,她得圓夢。
定力總是在最紛亂之時才最真實地呈現。王利芬的解讀是:“一個人只能活一次,而且不可逆。生命的每一個階段都值得自己足夠地去尊重。”
博士筆試前一天晚上被王利芬列為有生以來所受最大的煎熬之一。“那時候心高氣傲,就覺得我不上北大誰上啊?”因為太看重,就容忍不了失敗,痛苦感也隨之加倍。她失眠,爬起來吞了五粒安眠藥,又全吐了出來,還是睡不著,最終一夜無眠,第二天奔赴考場,與命運“決一死戰”。
她贏了。
對于北大,她終于不再是過客,可以見證銀杏樹春之萌發、夏之蓬勃、秋之靜美、冬之凌厲,也在它們的四季變幻中完成自己的成長。
找尋實現價值的方式
三年博士研究生生涯,王利芬師從文藝評論家、詩人、作家謝冕教授,一邊攻讀文學評論,一邊確立新的目標。她不會再去做老師。因此很多人質疑她讀博士的理由,王利芬覺得,女孩子讀博士很有好處。因為女孩子比較感性,分析問題的能力不如男孩子天生的邏輯性比較強,她們更愛從經驗出發、情感出發、感覺出發。博士論文要求具備分析能力,在大量紛繁復雜的事情中理出一條線索來,這個能力是非常重要的。
生命中每一個階段的經歷與爭取,拼湊成了日后一個完整的人生架構。
1994年,王利芬博士研究生畢業。
在那個博士學位相當吃香的年代里,王利芬沒去社科院,也拒絕留在北大,更不想去經商,她一心要找一個特別有挑戰性的工作。正趕上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創辦,王利芬投簡歷、參加筆試、面試,在兩千多人中突圍,成為當年央視招聘的26人中的一員。
她是中央電視臺第一個女博士,但她選擇做一名普通記者——《東方時空》《焦點訪談》《新聞調查》,五年時間,三個知名欄目。在這里,她找到了自己職業的起點,真正樹立了職業理想,做真正的記者。“因為我覺得自已身上的氣質與記者非常接近。再加上在這個欄目內似乎彌漫著一些理想主義色彩的東西,這些都與我這個文科大學生的精神特質十分接近。我覺得在這里找到了人生價值實現的方式,或者說我人生意義的某一個支點。”
王利芬擔任《新聞調查》編導兼出鏡記者期間創下的紀錄迄今無人打破:一年做了11期,每期時長45分鐘的《新聞調查》。而央視一般編導一年也就能做四五個。
驚人成績的背后,也深藏著難為人知的困惑。
王利芬做節目好,部分得益于她對人的判斷與解讀。“我原來的專業是文學評論,看過很多長篇小說。文學作品也是在刻畫人物,表現人生。在電視節目中我接觸這么多優秀的人,我也是在觀察他們的人生,他們怎樣判斷事物,怎樣渡過自己的難關;觀察他們怎樣判斷他人,怎樣做出決策。應該說原來文學專業所學的都是非常有利于我的。你跟什么人同行,你就大概能夠從什么人那里學到什么東西,這個是很重要的。”
糾結也來源于此。在《新聞調查》的三年多的時間里,王利芬一路狂奔,看不到身邊的人,好像還是校園里,只管埋頭苦讀,能得到好成績就是好孩子。“我真可謂埋頭拉車不問路,只懂得做事,不懂得做人,只懂得向前沖,不懂得兩點之前的距離有時并不是直線最短。只懂自已的能力就是一切,就象一個考高分的高中生,不懂得即使有能力,讓別人的感受不好也是一種沒有能力的體現。”
長于理性分析的王利芬,多年后這樣總結那段日子。不知概括性的語言背后藏著多少無奈。
夢想是時代背景下的個人堅持
調查記者做得風生水起,她卻又轉身離開。
上世紀90年代,改革開放進行了十幾年,經濟改革是國家的主題,在全球經濟浪潮裹挾之下,民眾迫切了解中國社會的運轉機制,那么要懂經濟。跟時任臺長趙化勇談完之后,王利芬接手新欄目《對話》制片人,調入央視財經頻道。
當時整個欄目組只有一部電話,一個分機,四個人——兩個主編,兩個助導。只過了一年,王利芬就讓《對話》成為了央視二套的王牌節目。她的秘訣之一是為《對話》打造的“81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負責到人,環環相扣,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