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言在斯德哥爾摩的諾貝爾文學獎演講題目是《講故事的人》。他的演講基本上由一個接一個的故事組成。莫言說自己是有言說欲望的人,他的筆名“莫言”,像是對其自身的“諷刺”。他的言辭滔滔不絕、婉轉延綿,像是流經其故鄉、經常發洪水的膠河。這故事之河中,有寓言傳奇,有說書演義,有正史野史,有光怪陸離,有嬉笑怒罵,有百無禁忌,無論是“先鋒”,還是“尋根”;無論是“虛幻”,還是“現實”,都無法給莫言貼上一個統一的標簽。他筆下的“高密國”疆域遼闊,人畜興旺,熙來攘往。他以故鄉為底本,又超越了故鄉,他希望讀者從他的故鄉看到中國,看到世界。
(相關報道見本刊2012年10月22日第36期《莫言的國》)
臺灣電影金馬獎今年將“最佳影片”頒給了內地電影《神探亨特張》,就連導演高群書本人也難以置信。這是他在《千鈞一發》之后,第二次拍攝以真實人物為原型的現實主義影片,也是他導演生涯的一次全新嘗試:啟用眾多網絡名人擔綱主演,大量實景拍攝,成本極低,敘事反高潮反戲劇化。

在以投資、卡司、類型吸引眼球的娛樂營銷時代,老高這回選了一條反方向的路。此前,他接拍的都是《風聲》《一場風花雪月的事》這樣的大投資。其中最令他心情復雜的是公映影片《西風烈》,這部寄托了他巨大商業野心和類型探索沖動的新片最終敗走麥城。在那之后,他用很長的時間為接下來的出發苦苦思索,積蓄能量。
《神探亨特張》是一次斷腕式的劍走偏鋒,它太像生活中豪爽義氣的高群書干的事。平靜寡淡但暗流涌動的影像,好像在悄然挑戰和對抗著什么,也像試圖找回點什么。金馬加冕后,慶功會上高群書新片計劃浮出水面:4部新片投資將超過十億。
(相關報道見本刊2009年10月12日第41期《高群書 我是中國最好的商業片導演》)
在《喜劇的憂傷》之前,知道徐昂名字的人不多。盡管他已經獨立導演過多部話劇,還以演員的身份,在首都劇場奉獻過上千場演出。

一個場景,兩個演員,徐昂用最大限度的減法,創造出話劇舞臺近年難以想象的商業成功:兩個半小時,十幾場演出的零售票一搶而空;單張票價被黃牛炒至6000元,兩輪演出票房進賬過千萬。
必須承認:兩位極其優秀的主演陳道明、何冰功不可沒。但別忘了,打動他們的是徐昂的劇本,舞臺呈現的是徐昂的導演構思。
這位35歲的青年導演,在北京人藝這個體制內平臺,直面商業競爭的市場壓力,用一個編劇和審查官斗智斗勇的故事,完成了一次難得的個人表達。學院派導演立足傳統、力求出新的同時又不失銳氣,為北京人藝增添了一個保留劇目。這榮耀,屬于最不該妥協的年紀,也屬于正在找回戲劇精神的中國舞臺。
(相關報道見本期第86頁《徐昂 找到一個方法,讓自己活著 》)
從年初開始,《家》《鳥人》《天下第一樓》《蔡文姬》等十幾部保留劇目展演全年;《喜劇的憂傷》一票難求,獲得巨大商業成功;《甲子園》五代聚首,幾乎將人藝名家一網打盡……六十華誕之際,北京人藝迎來了一個可喜的豐收年。
從劇院門口長龍一般的購票隊伍,不難看出觀眾對人藝的感情。衣食父母義無反顧地支持,只是因為不管時代如何改變,這里依然代表著中國話劇的最高水準。離開話劇30年的陳道明也選擇這里,作為自己的回歸首演。

院慶之年,在一波又一波盛大活動平靜之后,你會格外感慨:這批至今堅守舞臺的藝術家,是人藝和民族話劇最寶貴的財富。在集體的年度亮相中,感慨物是人非、歲月無情之余,你多少還是有些欣慰,畢竟不少優秀的年輕人正在接棒。在揚棄之中,一種曾經熠熠閃光的劇院學派重獲生機。所以傳承之事,至關重要。因為它延續的,不僅是劇院傳統,更是舞臺血脈。
(相關報道見本刊2012年11月19日第40期《北京人藝 60年60人》)

主持人楊瀾說,“在很多有歌詞的歌里面,我們什么都聽不到;但是在沒有歌詞的歌里面,我們聽到了很多。”龔琳娜一度被舞臺疏遠,因為她決心放棄對口型假唱帶來的名和利。幸運的是,她遇到了老鑼。中國歌者的不安分,與德國作曲家的沉穩無縫連接。前者拒絕充當“千人一聲”的標準化罐頭,將游走鄉野采集的民歌和戲曲韻律同學院的音樂訓練融為一體;后者以獨特的領悟力和創造性,貫通中國傳統元素與西方現代樂理。他們希望走出一條創新中國音樂的路,在世界樂壇發出中國的聲音。此前,他們已經奉獻了神曲《忐忑》,最近,他們又為孫悟空寫了一首歌——令人更忐忑的《金箍棒》。他們證明音樂不只是發音,更是找樂,音樂人樂在其中,自由在其中。
(相關報道見本刊2011年4月25日第13期《龔琳娜 我在國外并不出名》)
將半生精力投入流行音樂,劉歡卻始終離“音樂”更近,距“流行”較遠,并且拒絕娛樂。
2012年,他坐在了選秀節目《中國好聲音》的導師座椅上。整個夏天,劉歡在這個全中國最熱鬧的舞臺上笑過也哭過,保護過頗具天分的學員,為音樂分類振臂一呼,觀眾看到了他從未示人的親和與性情。風口浪尖走過,不堪其擾的他決定從此不再染指選秀節目。

鼓足勇氣而來,低調沉默而走,進退間,劉歡作出了自己對于流行音樂廟堂與江湖的選擇,同時引發了看熱鬧的人對中國當下娛樂環境的冷靜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