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溺愛式坑害”遭遇另類教育

　　去年，先是美國的華裔虎媽蔡美兒—一位耶魯大學的法學教授高調宣揚強制式家教，接著是廣州的“中國狼爸”蕭百佑—一個暨南大學畢業的成功人士直截了當地宣揚“三天一頓打，孩子進北大”。到了今年，先是南京的一名4歲幼童被父母帶到美國旅行，在紐約-13℃的暴雪中穿著褲衩裸跑，繼而是南京一位年輕母親凌晨3點在列車上逼著6歲的兒子脫光上衣站著行軍禮。
　　盡管批評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息過，但如此密集地出現以嚴酷手段訓子育女的新聞，我以為，它代表了一種可貴的集體無意識，即對時下仍在流行的“溺愛式坑害”所進行的有意無意的反思。
　　所有這些事件，都發生在父母與親生的子女之間，有著不容置疑的父愛與母愛。除了最后一位母親，其余所有的父母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都有足夠的學養與智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除了最后兩位的孩子尚小，最后的效果尚不知如何，前兩位的育子成果，用世俗的眼光看無疑是非常成功的。你可以找到無數的角度去批評他們，卻無法回避他們用有違常規的手段，獲取了遠比常規手段要好得多的常規效果。尤其是批評他們這樣做會扼殺孩子才智與想象力的時候，面對的卻是更多孩子更為糟糕的才智表現與想象力現狀。要肯定他們不易，要否定他們同樣不易。
　　如果不去牽強地論證，考上哈佛、耶魯、北大也未必就能證明成功，那么就不妨坦率地承認，他們在逼迫更為流行的“溺愛式坑害”，進行一場集體的反思。這樣的反思，對現行的教育才有更具價值的救贖意義。
　　溺愛，就是泛濫了的愛。所有獨生子女家庭的孩子身上，有可能寄托著兩代人、六個長輩的呵護與疼愛，想不泛濫都難。一棵再好的禾苗，也經不住有六個太陽照著，六把水壺澆著，六個鋤頭侍候著。磨煉少了，體質差了；照顧多了，適應能力弱了；缺少壓力，也就沒有動力；時時刻刻地言聽計從，會乖張得不近情理。
　　什么都不能過分，連過度的潔凈都會損害免疫能力，更不用說身心的成長。溺愛固然也是愛，但它與坑害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能將虎媽、狼爸、鷹爸的另類教育當作現行教育的一面鏡子，那就很容易發現溺愛的危害。僅憑這一個功能，也有理由去正視這樣的另類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