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免費引發的利益糾結

　　國產的自行車、縫紉機和收音機曾是那個年代的結婚必需品。
　　多方博弈
　　今年8月2日，國務院批轉交通運輸部等部門關于重大節假日免收小型客車通行費實施方案的通知。一個月后，交通運輸部發出今年國慶節長假期間小型客車免費通行的緊急通知。
　　這一惠民利好政策頓時引發“有車族”翹首以盼各省市區出臺節免費通行細則。然而，但地方政府的具體實施細則一度遲遲不見蹤影。直到9月12日，河北、湖南、內蒙古等多個省、區高速節假日免費方案實施細則才相繼公布。8天后，有14個省市區出臺了細則。
　　不少路橋公司存在抵觸情緒，認為政府此舉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是動用行政干預手段迫使企業讓利。有高速公路負責人表示，從這個政策的起草到文件的突然發布，再到決定今年國慶就開始免費，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我們的意見。企業筑路收費天經地義，政府如果想實行免費政策，應該首先收回經營權。貴州某旅游高速公路負責人表示：“節假日免費不光是少收幾天錢的問題。大流量帶來的道路維護，工作人員是否增加和具體怎么搞都沒有明確的說法，所以雖然國務院出臺了文件，具體還是要看省市如何操作，因此我們更關注各自所在省份的細則措施。”
　　地方政府部門的蹣跚步履和相關路橋公司的抵觸引發輿論不滿，各大媒體紛紛發表評論，指責一些地方免費通行細則的出臺像在擠牙膏，并剖析一些地方政府和路橋公司運營商態度“不太積極”的種種原因。有媒體指出：“節假日高速免費至少有兩筆賬要算。一是‘大局賬’。官方少收入200億元，意味著民眾少支出200億元，由此帶來的民生幸福，直抵發展要義。二是‘正義賬’。公路本姓公，節假日免費，是一種正義回歸。”為此，交通運輸部表示將督促地方政府盡快出臺假日高速免費通行細則，國家發改委亦部署各級價格主管部門加強中秋和國慶節日期間交通運輸價格監管，規范免收通行費的政策公示，堅決制止違規收費行為，確保免收通行費的惠民政策落實到位。
　　在強大的輿論和政策壓力下，中秋迫近，全國有20多個省市區的高速免費通行細則陸續出臺。部分高速公路公司在不情愿中態度有了些許轉變。廣西某高速路公司人士表示，雖然業內普遍有些情緒，但作為一項國家政策，如果公司收到通知，在執行上也就沒有商量的余地。
　　幾天的高速免費通行新政被看做“撬動高速公路收費的堅冰”。有來自高層的監管的背景，比如去年五部委聯合要求各地清查收費公路亂收費，同時也來自公眾的呼聲，要求高速收費透明公開，應該向公眾交出一本明白賬。因為長期以來收費公路收了多少錢，花在哪里，這些都是天大的迷團。此次節假日高速免費，無疑給了公眾一個“為收費公路算算賬”的機會”。
　　糾結什么
　　雖然“借貸修路，收費還貸”有其歷史和現實意義，但高速通行免費政策付諸實施后有利于降低物流成本、減少通行環節、減輕有車族壓力，從而促進人員、物質的交流，起到拉動消費、提振內需的作用，其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不可估量；同時也有利于塑造政府惠民親民形象，提升公信力。可一些地方政府和相關部門為什么還那么糾結呢？
　　其實，節假日高速免費通行的車輛并非將所有的車輛都包括在內，只是7座以下（含7座）載客車輛，有關專家所說的“政府損失200億元”被夸大了許多，另有專家算出了比較客觀的數據是60～90億元。不過，從那位專家按照所有車輛都減免的費用就達到200億元來看，節假日短期內竟有這么多的“進賬”，可見公路收費“印鈔機”“搖錢樹”等說法并非空些來風，也說明了利益邏輯才是導致落實起來推三阻四、磕磕絆絆的真正原因。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有的省在節假日免費通行的實施細則里留下了尾巴：“機場高速暫不免費”。
　　高速公路公司“坐地生財”，形成了事實上的利益集團，而地方政府亦是高速收費的既得利益者，兩者的“強強聯手”，形成了強大的話語權和決策權影響權來與公眾博弈。表面上在高速免費問題上博弈的是公眾與高速公路公司，實際上是公眾、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之間的博弈。如果不是公眾的呼吁和國家出臺的高速節假日免費通行政策的高壓，高速收費就會一直在種種變通中延續下去。對此，北京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趙堅表示，“節日免費通行直接影響地方收入，地方政府和路橋公司很難有積極態度。”
　　地方政府和路橋公司態度不積極的背后除了經濟利益驅動外，還有政策“底氣”，因為《收費公路管理條例》規定，“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門對本行政區域內的政府還貸公路，可以實行統一管理、統一貸款、統一還款”。 既然是“統一管理”，各地的“理由”是，貸款修的路并非都贏利，只能用贏利公路收來的錢，為不贏利的公路還本付息，拆西墻補東墻。如此“統一管理”，就有可能將收費進行到底，也就可能將收費公路的賬目攪成了“天書”，讓人不明就里。
　　趙堅認為，我國高速公路建設大躍進，貸款修路、收費還貸”的建設模式，以及地方政府片面追求GDP等問題，是造成高速公路超期收費的深層次體制機制原因。如果不解決這些問題，我國高速公路超期收費、高收費問題就難以徹底解決，在重大節假日免除通行費就只是“做做樣子”。（本刊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