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故式廣告

　　前段時間，河南驚曝數千張“長安畫派”主將石魯的繪畫，經鑒定家楊仁愷等人鑒定后，在北京盛大展出，很多達官貴人趨之若鶩，傾囊購買，后證明：全部為假畫。造假者是河南幾個農民，他們精心設計了這樣一個故事：某人文革時在西安，為生產隊賣白蠟桿，偶遇落難的石魯，石魯嗜酒如命，他見其可憐，就將家鄉釀制的張弓酒送給石魯喝。石魯每次都醉意醺醺，然后揮毫作畫，一不滿意，揉揉扔掉，再畫。他于是從地上撿了不少醉中畫，加上石魯慷慨饋贈他的，最后他所保存的“石魯遺作”多達上千幅。
　　很顯然，“偶遇故事”在論證石魯作品的真實性中起了根本作用。今天的藝術市場上炒作某作品，常用手法便是賦予其一個波瀾起伏的“故事”。
　　其實，故事是最早的藝術批評，也是最具有說服力的批評，中外皆如此。荷蘭大畫家維梅爾的存世作品35幅，其中《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尤其出名：嫣然回首的少女明眸清亮，呼應著晶瑩的珍珠耳環。
　　維梅爾的超級粉絲雪佛蘭為其博物館虛構了這么一個“真實故事”：16歲的少女葛麗葉，極富藝術天分，由于生活窘迫，來到畫家維梅爾家中幫傭。天長日久，葛麗葉被男主人的工作所深深吸引，維梅爾也發現自己與她靈犀相通，于是請她做模特兼藝術批評家。糟糕的是，維梅爾的妻子善妒而專橫，于是他們只能在千回百轉間燃燒著不見火焰的愛情。最驚心的是，在維梅爾的命令下，葛麗葉唯命是從的，以熱針穿耳洞，掛上珍珠耳環。然而，天地情緣終無奈，葛麗葉最后帶著遍體鱗傷嫁給了苦戀她的屠夫。這個故事非常生動地闡釋了艾布拉姆斯的藝術四要素理論，即作品、世界、藝術家、讀者的復雜交互關系，尤其婉轉而傷懷地闡釋了畫中“珍珠耳環”主題。所有人都容易記住這個鏡花水月的故事，也接受了雪佛蘭潛在設置的“批評”。
　　中國古代藝評筆記中有很多這樣的舊人軼事，稱為“掌故”，“掌故”風流。《野人閑話》中記載，后蜀孟昶得吳道子所畫《鐘馗捉鬼圖》，但孟昶認為，鐘馗以拇指掐鬼眼，更有力，于是令黃筌改畫。黃筌躊躇再三，卻另畫了一幅獻給孟昶，并說：“吳道子所畫鐘馗，一身之力、氣、色、貌，俱在第二指，不在拇指，所以不敢輒改。吾今所畫，雖不及古人，一身之力，俱在拇指。”黃筌不輕易改吳道子畫，這一掌故似乎荒誕，但巧妙地道出了藝術中局部與整體的關系，又為吳道子做了一次極好的廣告。
　　無疑，有掌故的人是風流的人，有掌故的時代是飽滿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