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酒：臨風把酒談對手

　　國慶前，我去了武漢，一座久仰的城市。
　　我曾經多次在書中讀到民國時期的武漢。那時，在龐大的中國，這里似乎相對獨立：沿著江灘一路向東，中國經濟在密密麻麻的建筑間瘋長，繁茂的法國梧桐樹遮天蔽日，高鼻子的美國佬、身材矮小的鬼子、黑瘦牙簽似的阿三四處游走……
　　半夜，在花蓮里的街口，突然一陣陣熟悉的瀘州老窖酒香撲鼻而來。循香而去，卻看見路邊小賣部的老板一邊在看報紙，一邊握著小酒杯，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報紙喃喃自語：“朝鮮會不會打起來哦？”。幾十年了，看來武漢人還是很關心國際大事，而且很喜歡為自己樹立一個假想敵。
　　當我把我的觀察告訴朋友之后，朋友笑著說，這似乎已成為一種武漢性格。于是，我開始更留意了。
　　晚上出去吃夜宵，在街道上一字排開的熱干面館、大排檔中，就坐著不少酒桌上的對手。而隨著朋友掏出一瓶“國窖1573”，我與他仿佛也融入了武漢，互相成了對手，都想著讓對方喝高興。
　　我們選擇的大排檔，正好位于晴川閣附近，旁邊就是小學課本上屢屢提及的武漢長江大橋，對面則是1985年重建的黃鶴樓。幾盅酒下肚后，借著“1573”的美妙感覺，我突然想起了這段江面上兩個曾經的“暗戰”對手。
　　這兩人一個叫劉琦，另一個則是著名的劉皇叔劉備。當年，劉琦應該就是在這江面上迎接“叔父”，相互推杯換盞、把酒臨風的吧。演義中，這位統兵萬余，鎮守江夏多年的太守，被寫成一個懦弱無能、無謀無斷的豬頭，但在我看來，他挺冤枉——道理很簡單，劉琦坐鎮江夏，首要目的就是以防東吳進攻，荊州與東吳本是世仇，因此江夏的防務絕非兒戲，更不是擺設。
　　說到這里，朋友的話匣子仿佛也被打開了。他告訴我，我手中這杯老窖，很多對手都喝過，比如民國初年交戰的朱德和吳佩孚棋逢對手，兩人各喝了一大碗老窖之后，便在瀘州擺開了陣勢，最終還是朱德的護國軍更好地發揮老窖的威力，勇挫對手。
　　我說，棋逢對手其實是愉快的事。朋友在贊同之余，還道出了一個哲理——如果發現對手是個二貨，那就實在讓人沮喪，本來通過對壘而取得的最終勝利，會因此而喪失一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