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自然的產物。一個民族的文化,也常是地理與環境的文化。這正如寬廣時可響遏行云,綿長時如旋雪回風,婉轉時可余音不絕的蒙古民歌長調一樣,它只能生發于呼倫貝爾這樣的大草原上。
近20余年來,我在造訪我中蒙、中俄邊防部隊時,曾三度穿越呼倫貝爾草原。我沒有浪漫詩人的靈感,也不具備菩薩的慧眼,但在領略了呼倫貝爾四季之美景后,也不由一次次感嘆上蒼造物之詭譎萬象。
1沒有百鳥之鳴唱,珍禽之爭翔,就不是呼倫貝爾。
呼倫貝爾那星羅棋布的湖泊與濕地,是天鵝、灰鶴、銀鷗、鴻雁、丹頂鶴、蓑羽鶴、白琵鷺等諸多候鳥,北徙南遷的重要驛站。仲春時節,我曾在暉河濕地和烏蘭諾爾湖,觀賞過萬鳥云集的盛景。那一群群周身潔白的天鵝,舒展著翅羽,在幽藍的湖上,時而高翔,時而低回,時而在碧波中一起一伏,像一艘艘游弋的小白船;那頭頂著丹霞般耀眼紅球的丹頂鶴們,則收斂起雪白的蓑毛,舉著赤色的長喙,像飽學之士一樣,在湖邊踱著優雅的步子,而靛藍的湖泊,仿佛是上蒼為它們精心設計的鏡匣;那頸項或白或黑,腦后翹著小辮樣羽翎的蓑羽鶴,站立時只覺得它那流線型的身軀黑白分明,飛翔時卻能望見它的軀體竟是紅、黃、藍、白、黑五彩紛呈……這些天地間美的精靈,它們的每一根骨骼,每一節肢體,每一條筋脈,每一片羽毛,無一不貫穿著宇宙間的豐沛活力,是呼倫貝爾肥美的水草與邈遠的天空,給它們提供了自由生存的機會,也賦予了它們遠行萬里的定力、耐力及明察天候的神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