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領(lǐng)悟

　　訓(xùn)練1
　　百歲楊絳①：尊嚴(yán)和信仰
　　□王　愷
　　很多人是通過“文革”時期楊絳的堅強(qiáng)表現(xiàn)，覺得她不光是“文弱書生”，還有“怒目金剛”的一面。
　　1997年錢瑗②去世，1998年錢鐘書先生去世，楊絳竟一點眼淚都沒有。有陣子她只能扶著墻壁走路，晚上要吃安眠藥度日。這種苦楚，只有身邊親近的人知道。錢鐘魯③后來看到楊絳的文章，說“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的時候，眼淚就流下來。他說：“大嫂太苦了。她是個非常愛孩子的人，可是現(xiàn)在家里人不在了，她如何過？”
　　楊絳讓錢鐘魯他們不要擔(dān)心她，她說自己“要打掃現(xiàn)場，盡我應(yīng)盡的責(zé)任”。她的辦法，就是一頭把自己扎進(jìn)書里。她讀了古圣哲的書，將柏拉圖對話錄中的《斐多篇》反復(fù)讀了很多遍，最后決意翻譯這篇對話。蘇格拉底相信靈魂不滅，堅持自己的信念，因信念而選擇死亡，楊絳想借翻譯自己不識的希臘文，投入全部心神而忘掉自己。
　　楊絳臨近百歲的時候，家里人帶著孫女去看她。楊絳并不像個百歲老人，特別會說話，有趣，口齒清晰。她還把孩子們送的生日小帽戴在頭上照相，做八段錦給他們看，說自己身體很好。她已經(jīng)超越了生死。
　　這種氣度，在錢鐘魯看來是天生的。“文革”時，楊絳在“人民群眾”揭發(fā)錢鐘書的大字報下貼小字報，講錢鐘書沒有反革命行徑，結(jié)果被拉到千人大會上示眾，給她一面鑼鼓，要求她講清楚。她一面跺腳，一面頂嘴，后來干脆就使勁敲鑼。“人民群眾”鬧翻了天，押她去游街，眾人始知楊先生不是嬌小姐。到晚年說到此事，她還很高興：“文革”中，外文所就她一人敢于和“革命群眾”發(fā)脾氣。
　　那個年代，外文所斗爭不斷，先是批胡適，然后是拔白旗，楊絳被當(dāng)白旗拔出來，整體氣氛都不友善。當(dāng)時大會小會整天鼓勵相互揭發(fā)，年輕人不知道如何自處，常有人做出異常舉動。可大大小小的運動，楊先生都不做落井下石之事。楊絳把尊嚴(yán)看得很重，主要是因為她信仰文化，她不相信幾千年寶貴的文化會被暴力毀滅；她還相信人性，不會徹底泯滅。
　　錢先生逝世后，楊先生所做的一大工作，就是整理錢先生從上世紀(jì)30年代到90年代的中外文筆記，除了厚重的《容安堂館札記》，還有現(xiàn)在馬上要出版的《錢鐘書手稿集》。她還經(jīng)常翻看錢先生過去的著作，最常讀的是《槐聚詩存》，時常與周圍的人說，有個字值得斟酌一下。百歲老人，在靈魂上和錢先生息息相通，她的精神世界里，錢先生和錢瑗都還在。
　　她的知識系統(tǒng)很博大，她不僅翻譯了《堂吉訶德》，還翻譯了系列的流浪漢小說，這背后有類似于艾略特提出的“原型”理論在支持。楊絳特別好的母語底子，使她的翻譯能夠體會作者的弦外之音，把作者含蓄未吐的句子亦信亦達(dá)地翻譯出來。
　　不過這些外在的贊美或感嘆，都和楊先生的世界沒有多大關(guān)系了。楊絳先生自己說：我今年100歲，已經(jīng)走到了人生的邊緣，無法確知自己還能往前走多遠(yuǎn)，壽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凈這100年沾染的污穢回家。我沒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過平靜的生活。
　　（選自《三聯(lián)生活周刊》2011年第31期，有刪改）
　　［注］①楊絳：著名作家、翻譯家、外國文學(xué)研究家。②錢瑗：錢鐘書與楊絳唯一的女兒。③錢鐘魯：錢鐘書的堂弟。
　　閱讀上面的文字，回答1～4題。
　　1．下列對文章的表述，不符合原文意思的一項是（　）
　　A．在“文革”中，楊絳極力維護(hù)錢鐘書，認(rèn)為錢鐘書不是反革命，結(jié)果被拉出去游行示眾，她沒有屈服。在晚年她還以此為傲。
　　B．錢鐘書去世，楊絳將自己投入到文字翻譯中去。這是她對悲傷的處理方式，不想讓自己的親人擔(dān)心自己。
　　C．錢鐘書逝世后，楊絳整理錢鐘書的筆記，讀錢鐘書的文章。她與錢鐘書在靈魂上是相通的，她以此來表示對丈夫的哀悼和思念之情。
　　D．楊絳臨近百歲，家人給她過生日。為了表示自己身體很好，她把孩子們送的生日小帽戴在頭上照相，還特意做八段錦給他們看。
　　2.楊絳在“文革”中從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是什么原因？請簡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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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本文細(xì)節(jié)描寫十分精彩，請舉兩例加以評析。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4.請概括本文最后一自然段的內(nèi)容，并談?wù)勗摱螌λ茉鞐罱{形象的作用。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訓(xùn)練2
　　文化的尊嚴(yán)最要緊的是醒著
　　□周凡愷
　　記者：在《尋找安詳》之后，您又寫出了《〈弟子規(guī)〉到底說什么》，其實，在您的長篇小說《農(nóng)歷》中，也處處浸染著一種“尋找”的情緒和意味，那么，您想尋找的究竟是什么？
　　郭文斌：誠然，十余年來，我是一直在尋找，尋找什么呢？簡單地說，是在尋找一條“回家”的路吧。我想大家也同樣，只不過有些人是自覺的，有些人是不自覺的。如果說生命是旅行，那么“回家”便是必然。對于生命個體來講，“回家”不但意味著歸屬，還意味著幸福、喜悅和安全。當(dāng)然，它還是尊嚴(yán)。
　　記者：現(xiàn)在有人提倡“慢閱讀和慢生活”，您認(rèn)為快節(jié)奏給我們的精神生活帶來了何種影響？
　　郭文斌：提倡“慢”是對人的一種關(guān)懷。就文學(xué)來講，我認(rèn)為，只有回到心跳的速度，才有可能接近真理，因為那是“感動”的速度，感動只有在心靈同頻共振的時候才能發(fā)生，為此，“慢”是歸途，但也僅僅是歸途，還不是“家”。文學(xué)的家在“靜”里。真正打動讀者的是“靜”，因為它是生命的來處。對于作家來說，這個“靜”和他用的手法沒有關(guān)系。如果他的心是靜的，那他即使寫意，讀者看到的也是靜；如果他的心是鬧的，即使他用工筆，讀者看到的也是鬧。生活也一樣，一個心中有“大靜”的人，他即使在奔忙中，也會享受靜。那么，我們?nèi)绾尾拍苁剐幕氐健按箪o”，這又回到剛才我們探討的主題——尋找。我的體會是，“忘我”是一條道路，那么如何才能“忘我”，答案是全然地奉獻(xiàn)。我這樣講，有人就會問，我憑什么要全然地奉獻(xiàn)？這就又回到安詳邏輯中。安詳邏輯告訴我們，只有全然地奉獻(xiàn)，人才能從焦慮中擺脫出來，或者說，全然地奉獻(xiàn)的背面本身就是“零焦慮”。那是什么呢？全然的喜悅。就是說，真正的利他，本身就是最好的利我，因為喜悅就在純粹的利他中。而生命，就是為喜悅而來。
　　記者：您曾經(jīng)和華一欣談過“何為現(xiàn)代人的痛苦”這一話題，您認(rèn)為怎樣才能擺脫這些痛苦？一個人怎樣活著才會使生命更具意義？
　　郭文斌：簡單地說，現(xiàn)代人最大的痛苦是焦慮。焦慮從何而來？答案是患得患失。患得患失又從何而來？答案是“自我”，確切些說，就是古人講的“我執(zhí)”。可見，消滅“我執(zhí)”就成了問題的關(guān)鍵。那么如何才能消滅“我執(zhí)”？這就是《尋找安詳》和《〈弟子規(guī)〉到底說什么》探討的問題。
　　在我看來，擺脫痛苦和“有意義地活著”是一回事。而一個人要把生命變成意義，首先需要醒來。一個沒有醒來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事，都有可能是錯事。這就像一個迷路的人，他走得越快，可能離目標(biāo)越遠(yuǎn)；這就像一個人在夢中拼命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工程，但是夢醒之后，全是懊喪。如果我們稍稍知道一些醒來的常識，就會發(fā)現(xiàn)，醒來的過程就是痛苦消失的過程。從這個角度來討論，最有意義的事就是先讓自己醒來，再把他人喚醒。因此，經(jīng)典有言，你給別人一塊像須彌山那樣大的金塊，還不如給他一句喚醒他靈魂的話更值錢，因為真幸福和真尊嚴(yán)在“醒”中。
　　（選自《天津日報》2011年10月20日，有刪改）
　　閱讀上面的文字，回答1～4題。
　　1.這篇訪談涉及哪三個方面的內(nèi)容？請簡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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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如何理解郭文斌說的“文學(xué)家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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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怎樣理解文章中畫線句子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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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你認(rèn)為如何才能做到心靈的寧靜？請聯(lián)系全文，并結(jié)合實際談?wù)勀愕目捶ā?br/>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訓(xùn)練3
　　儲蓄尊嚴(yán)
　　□莫小米
　　初冬黃昏的冷雨中，那老人仍然站在望得見大路的拐角處。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在等他的孫女，一年四季，天天如此。
　　有一天，我下班時，看見一個高而胖的女孩騎自行車從老人身邊一掠而過，之后老人便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孫女已經(jīng)是個高中生了，根本無須他等，也不屑他等。原來老人等孫女只是個借口，為了暫時躲開下班后一面做飯一面罵罵咧咧的兒媳婦，為了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外面待上一會兒，為了一個上歲數(shù)的人起碼的尊嚴(yán)，他想等在那里。
　　老人的經(jīng)歷是陸陸續(xù)續(xù)聽說的。這人年輕時日子過得很渾，該會的不會，不該會的都會了，沒給妻兒帶來幸福，卻給他們造成了無盡的痛苦。妻子死于中年，兒子年近四十才娶上一個年輕而丑陋的媳婦。媳婦性情兇悍，兒子常年沉默得像塊石頭。如今他老了，一無所能，一無所有，無依無靠，兒子收留了他，媳婦罵歸罵，到底也接納了他。
　　曾經(jīng)同情他的鄰人們，后來就不再同情他了。不是嗎？他曾恣意揮霍了所有應(yīng)當(dāng)努力的、應(yīng)當(dāng)盡責(zé)的歲月，那么，到了本應(yīng)頤養(yǎng)天年的日子，他得不到后輩的尊敬也就毫不奇怪了。
　　但我仍有一點點同情他，不是在兒媳婦罵他“老不死”的時候，而是不分春夏秋冬，見他在大路拐角處等待孫女的時候。
　　“尊老”固然是被倡導(dǎo)的美德，可是人的尊嚴(yán)不是別人賜予的，而是自己爭取來的。
　　一個人年輕時的努力，除了安身立命，除了造福人類，還在為自己儲蓄一份尊嚴(yán)。當(dāng)你年邁體弱時，如果你有足夠的人格儲備，有足夠的學(xué)識儲備，包括有足夠的物質(zhì)儲備，那么你當(dāng)然會有足夠的尊嚴(yán)。
　　如果你是個年輕人，我勸你一定要給老人以尊嚴(yán)，無論他曾經(jīng)多么窩囊，多么荒唐，也要給他一些，因為他已經(jīng)來不及儲蓄了。
　　如果你是個年輕人，我勸你一定也要為自己儲蓄尊嚴(yán)，到老時你才會有握在手心里的真正的尊嚴(yán)。
　　（選自《莫小米自選集之我是誰》）
　　閱讀上面的文字，回答1～2題。
　　1.根據(jù)文意，請結(jié)合現(xiàn)實生活，談?wù)勀銓Α叭说淖饑?yán)不是別人賜予的，而是自己爭取來的”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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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儲蓄的東西一般指金錢、物品之類，可作者卻勸年輕人一定要儲蓄尊嚴(yán)。根據(jù)你對生活的認(rèn)識，你覺得應(yīng)怎樣去儲蓄尊嚴(y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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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紅紅、歐陽睿／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