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需要一個理想化的前提,即每一名取保候審的犯罪嫌疑人都能夠模范地遵守取保候審的法律規定
幾乎每一名被取保候審的犯罪嫌疑人都會在惶恐不安中度日,他們在焦急地等待一個結果,這個結果讓他們迫不及待而又忐忑不安。
而羅某則是一個例外。羅某因涉嫌危險駕駛罪被取保候審后,從此便在上海郊區某個村舍里安家落戶,效仿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至于法律,似乎全然與他無關。
我們多次試圖通知羅某來檢察機關接受訊問,但始終無法與他取得聯系,無奈只好懇請公安機關給予協助。由于在前期的工作中,公安機關承辦人已經掌握了解到羅某所居住的村舍,即直接驅車將羅某送到檢察院門口。
2011年6月4日18時許,羅某酒后駕駛一輛五菱面包車在上海市浦東新區成山路近下南路處撞擊隔離護欄,被撞飛的隔離護欄又將一輛路過此處的轎車車頭砸壞,羅某駕車逃離現場,又在成山路博山路處撞在墻上。民警趕到現場后,發現羅某滿嘴酒氣,即用隨身攜帶的酒精呼氣測試器對其進行酒精測試,測試值為300毫克/100毫升。后民警帶羅某至醫院進行抽血化驗,檢驗結果顯示其血液中乙醇含量為2.28/ml(0.8/m即為醉酒)。
羅某對上述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訊問結束后,我們正欲習慣性地轉身離開,羅某吞吞吐吐地說,他不知道怎么回家,也沒錢坐車回家。也許是被羅某所打動,也許是被法律的良心所推動,我們最終還是“借”給他回家的錢。
如此看來,對于羅某來說,看守所應當是他最好的選擇,而且根據他的犯罪情節,看守所也應當是他最終的歸宿。那么,也許案發當時就應當對他采取刑事拘留的強制措施。
但根據法律規定,公安機關對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后,發現不應當拘留的,立即釋放;認為需要逮捕的,提請人民檢察院審查逮捕;對于需要逮捕而證據還不充足的,可以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認為構成犯罪但無逮捕必要的,可以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直接移送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
不難看出,上述規定排除了刑事拘留后直接移送審查起訴的情形。也即,公安機關對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后要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必須提請檢察院批準逮捕,或者變更為取保候審或監視居住。也就是說,要對羅某實行羈押,公安機關只有提請檢察院批準逮捕。
但問題是,根據《刑法修正案(八)》的規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駕駛,情節惡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處拘役,并處罰金。眾所周知,逮捕的前提之一是“可能判處有期徒刑以上刑罰”,而危險駕駛罪刑法明文規定為拘役刑。危險駕駛罪的犯罪嫌疑人不能逮捕,只能選擇取保候審,即使如羅某。
可以想象,在醉駕入刑的一片狂熱呼聲中,法律人保持了應有的理性與冷靜,他們圍坐在一起經過熱烈的討論與慎重的權衡,在迎合了民意的同時,認為危險駕駛罪不宜處罰過重,于是把危險駕駛罪的法定刑框定為拘役刑。
但這一規定需要一個理想化的前提,即每一名取保候審的犯罪嫌疑人都能夠模范地遵守取保候審的法律規定。但事實是,如羅某這般不常有,而不遵守取保候審規定的經常有。司法機關對于羅某這樣的犯罪嫌疑人,只能陷入無奈。
這種無奈其實不難解決,如果允許,只要把危險駕駛罪的法定刑改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罰金”即可。或者,專家說,危險駕駛罪的犯罪嫌疑人只要違反取保候審規定,也可以逮捕,雖然麻煩了點。問題是,當初他們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