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貴的生日禮物

這天是星期六，再過兩天就是市二中初三（2）班住校生郭鳳霞的媽媽40歲的生日。由于考試在即，郭鳳霞本想留在學校復習，但為了給媽媽過生日，她還是放棄復習，回了家。其實，除了給媽媽過生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利用給媽媽過生日的機會，緩和爸爸與媽媽已經僵了許久的關系。

郭鳳霞的媽媽鄒儀在市政府上班，近來又晉升為副局長。由于長期身處官場，女強人的一面在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女人、妻子、母親溫柔可親的一面卻日漸淡化，在家中對家人說話時，常帶著幾分官腔和居高臨下的口氣。郭鳳霞的爸爸郭江華在一家廣告公司從事文案工作，沒事時，喜歡在一家沙龍里消磨時間。他對妻子高人一等的舉止非常反感，經常對妻子反唇相譏，兩人互不相讓，打起了冷戰。

郭鳳霞回到家里，家里冷冷清清，連個人影也沒有。爸爸媽媽都休雙休日，他們會到哪里去呢？正疑惑間，她在自己房間里見到了媽媽的留言條，才知道媽媽三天前就去南方一個旅游城市參觀考察了。郭鳳霞估計爸爸又去了那家名為“城市綠島”的沙龍。

郭鳳霞看著這個缺少溫暖，沒有生氣的家，有些傷感。她來到客廳，想打開DVD聽首歌，剛坐到沙發上，就發現沙發角落有個閃閃發亮的東西，撿出來一看，竟是一塊女式手表。郭鳳霞猜測可能是媽媽出差前不小心丟在這里的，于是就把它放回到媽媽梳妝臺的小抽屜里。

郭鳳霞剛聽完一首歌，就接到了最要好的女同學鄭新月的電話，鄭新月說，她爸爸媽媽又在吵架，她想請郭鳳霞陪她出去玩一會兒。郭鳳霞早就聽鄭新月說，她媽媽在外面找了個情人，不小心讓她爸知道了，從此家中就充滿了火藥味，爭吵成了家常便飯。郭鳳霞一個人正感到悶得慌，就答應陪鄭新月一塊去逛街。

兩人走到一家名為“莉莎”的時裝店時，郭鳳霞忽然看見一個年輕的長發女人挽著一個背影很像爸爸的人進了店內。郭鳳霞好奇地悄悄跟到店門口，那男的一轉身，郭鳳霞驚得差點叫出聲來：那人竟然真是爸爸！郭鳳霞想不到爸爸會在外邊找女人，她預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再也沒有了逛街的興致，她們各懷心事，恍恍惚惚地在步行街閑逛了一下午，各自回家了。

郭鳳霞回到家中，意外地發現爸爸、媽媽都回來了，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他們打個招呼后，就回房間去了。不知過了多久，郭鳳霞正在整理衣服，忽聽媽媽猛地推開書房的門，沖著正在看書的爸爸喊叫起來：“郭江華，你膽子不小啊，我幾天不在家，你竟然把野女人帶到家里來了！”

郭鳳霞聞聽一愣，忙把門拉開一道縫，探聽外面的情況。只聽爸爸說：“鄒儀，說話要有證據，你不要疑神疑鬼，胡說八道。”媽媽一聽，氣更大了：“你還敢狡辯，你說，這塊女式手表哪兒來的？你說呀！”郭江華囁嚅著說不上來了。

就在這時，郭鳳霞從屋里出來，對媽媽說：“媽，你別怪爸爸了，手表是我買的。再過兩天是你40歲生日，這是我用壓歲錢給你買的生日禮物。”鄒儀聽女兒這么說，氣頓時消了。她有些尷尬地對丈夫說：“看來錯怪你了，女兒真是長大了，懂事了。”郭江華也附和著說：“是啊，女兒真孝順，她也給我買了一塊手表呢。”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塊同樣牌子的男式手表。

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郭鳳霞悶悶不樂地回到房間繼續看書學習。她想，有機會一定要找爸爸好好談談。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一會兒，鄒儀出來對女兒說：“單位一個同事出點事，我要出去處理一下。”

媽媽剛走，爸爸就走進郭鳳霞的房間，明顯帶著討好的意味對女兒問長問短。郭鳳霞忽然問他：“爸爸，你很愛那個長頭發阿姨嗎？那塊手表到底怎么回事？”

郭江華一愣，看來女兒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事，不好再隱瞞了，只好講了事情經過。他告訴女兒：那個女子叫高麗，他們是在沙龍認識的，她丈夫是一家大型超市的老板，在外面包養了情人。家庭生活的不幸使他們有了共同語言，一來二往就成了好朋友。今天上午，高麗趁你媽不在家，你在學校沒回來的機會，來家里找他，說買了兩塊手表，一人一塊，非要他戴上看看不可，他只好把手表戴上了。就在這時，郭江華公司的老總打來電話，說一個重要客戶來了，人已經到了車站，讓他馬上去車站接。他趕緊換了外衣和高麗一起往外走。半個小時后，高麗打電話告訴他：那塊女式手表可能遺落在他家了，郭江華接過客戶趕緊回家找，結果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想不到竟是女兒把它收到了媽媽抽屜里。不見手表，他只好約高麗到莉莎時裝店見面，給她解釋。沒想到被女兒撞上了……幸虧關鍵時刻女兒急中生智，給他解了圍，要不，一場“大戰”又跑不了啦……

郭鳳霞聽了爸爸帶有愧意的敘說，心中仍有說不出的難過。她傷感地對爸爸說：“媽媽的一些官場作派雖然我也看不慣，但她還是愛你、愛這個家的，你不應該背叛她，以媽媽的精明，你就是瞞得一時，早晚也會被她發現的，不如去給她主動說清這件事。”

郭江華被女兒說得滿臉通紅，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深夜，鄒儀才回到家。郭江華見妻子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沒有要發火的跡象，高懸的心才放了下來。他見妻子眉頭緊皺，兩手不停地在小腿上揉按，知道妻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望著妻子日漸憔悴的面容，對她往日的恨頓時化成了無言的愛，他搬個小凳坐在妻子對面，把妻子的腳輕輕摟在懷里，低頭按摩起來。鄒儀一言不發，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任丈夫按摩。這項工作郭江華已經好久沒有做了，他邊按邊說：“阿儀，你性格要強，這些年躋身在男人占主流的官場，工作壓力一定很大。我對你的理解、支持太少，真是對不起……”

按著按著，郭江華忽然感到妻子的身體有些抖動，他抬頭一看，見妻子兩行清淚掛在臉上。鄒儀拉過他的手，有些動情地說：“老郭，你也知道，我不是工作能力很強的人，這些年職位不斷升遷，我勉為其難，以勤補拙，不知不覺地冷落了你和女兒，是我沒盡到一個妻子和母親的責任啊！”

郭江華聽妻子這么說，心中更加自責。他突然把心一橫，對妻子說：“那塊手表不是女兒買的，是一個女人遺落在咱們家的。”然后，他如實講了事情經過。說完，閉上眼睛等待妻子發落。

一陣沉默后，只聽鄒儀說：“你知道我剛才外出是什么事嗎？我們單位的同事王莉去娘家看望母親，臨時回家拿東西，見到丈夫正和另外一個女人在家中親熱。兩人大吵大鬧，尋死覓活，派出所民警制止不住，只好打電話叫我去處理。”

停了一會兒，她接著說道：“其實，我當時就知道了，這手表是一種情侶表，不但有表無盒，而且表上還有一種淡淡的女人用的香水味，怎么可能是女兒買的。女兒說是她買的，是怕我們吵架，危害這個家，女兒是在用力保護我們這個家啊！我不揭穿你，是不想讓女兒傷心。我本來想找機會再與你算賬，但經歷剛才的事情，我不想再計較了，因為我不想像王莉那樣，做人沒有一點臉面，沒有一點尊嚴，更不想拆散這個家……”說著，鄒儀把那塊手表扔到了地毯上。

隨后，鄒儀又說：“我沒有想到你會主動坦白那事，你的行動深深觸動了我，我回想了一下過去發生在我們之間不愉快的事，越想越感到對不起你和女兒。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后我們要互相尊重，互相支持，把我們家建成一個和諧家庭。哦，對了，再過一周就是女兒的16歲生日，你一定要好好策劃一下，讓女兒過得開心。”

郭江華聽妻子這么說，心里禁不住一陣高興，他故作莊重地逗妻子說：“我一定認真貫徹落實老婆大人的指示，為女兒準備好禮物，給女兒一個驚喜。”

夫妻倆正說著，女兒忽然推門進來了。原來，她聽到媽媽叫爸爸，擔心他們話不投機再發生爭吵，就在門外偷聽，見爸媽和好如初才走進屋來。她一手拉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激動地說：“爸爸、媽媽，感謝你們提前送給我一份最珍貴的禮物：一個充滿親情、愛心的溫馨之家。這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禮物啊！” ■

（責編：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