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

天亮了，離別時刻還是悄悄地到來，在踏上返臺的路上，我望著廈門的天空，它是如此的青藍；回到臺灣的故土后，我又仰望頭上的那片天，蔚藍依舊。天是不分南北，地卻分東西，在歷史洪流的侵襲下，劃出命運的一道道鴻溝，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氣息，已成為學生課堂上瑯瑯上口的集體記憶。

出發時刻興高采烈地來到，在踏上機場的路上，頭上的天不斷地雀躍著，帶著臺灣的集體記憶前往祖先的故土，藉由名為飛機的橋梁，跨越了那道歷史的鴻溝。到達了祖先的故土，血液里的記憶不斷地翻涌著。幾百年前，先人在此呼吸這一片天，而今，我就在這片天地的包覆下，展開十二天的旅程。

看著十二天的照片，我已經分不清身在臺灣或是漳州，只是模模糊糊記得出發前的興奮，耳邊隱約聽到車上反復播著《星星點燈》、《寡婦村傳奇》、《沒那么簡單》等歌曲；眼前似乎看到早晨時霧蒙蒙的云水謠是如此的動人！腳下在“青礁慈濟宮”走著，熱血地要攻上最頂端……這些最直接的感受，如今卻只濃縮成一張張彩色照片，我回想著十二天的種種！

雞的脖子前后搖晃地走動著，有時還鼓舞著翅膀，好似要振翅高飛、牛在草原里吃著大地、鵝在溪邊玩著游著，狗兒在水中的木栓上來回地走動著，好似特別喜歡水流潺湲的聲響，以及水氣纏身的感覺，一排排的稻穗躺在路上等待太陽熱情地擁抱……這樣的一片天地，令我著迷不已。

連氏宗祠、南山禪寺、孔子廟、開漳始祖……百千年積累下的文化遺產，走過歷史的創傷，至今仍屹立不搖，成為海內外共同朝圣尋祖的根源；在東山縣的夜晚，我看到家家戶戶門前的供桌和拜墊，初一、十五的虔誠，香爐上一柱柱的希望，這不是迷信，而是世代記憶的傳承：要感謝的人太多，所以只有“謝天”；媽祖與保生大帝的信仰已成為我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元素，在臺灣更流傳著兩人相戀的愛情故事……在這樣的天地里，我感受到臺灣生命力的源頭與脈動。

一回神，臺灣仍是臺灣，漳州依然在彼岸，鴻溝依舊存在，不同的集體記憶訴說兩岸的差別，我望著天空，看著眼前的那一片天，回想漳州、廈門的那一片天，我分不出、也說不出兩者間的差別。導游小吳的介紹又在耳邊盤旋著、黃老師的叮嚀、玩殺人游戲時歡笑情景等等，不斷地在腦袋里放映著，我們曾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同編織彼此的生命。無論是我的故土、或是祖先的故土，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氣息，一切的紛紛擾擾，就讓名為時間的藥石來療愈一切，而現在的我，只想和記憶里的大家望著同一片天空，回想著這十二天的美好，也盼日后還有機會，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同編織彼此的夢。

（作者系臺灣中央大學中文系碩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