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里,李冬明交代了事情的經過:“在大墻胡同,我看見一個小混混把一個學生的書包搶了過去,扔在地上,又打了那個學生一拳,然后動手翻那學生的衣兜。看到這里,我大聲喝道:你個臭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劫?!他拔腿就跑,我緊追不舍。就要抓住他時,他突然從腰里抽出一把水果刀,誰讓你管閑事?他邊說邊向我示威。我說,你看誰來了?趁他扭頭的機會,我冷不防地抓住他拿刀的手腕把刀奪了過來,照他的屁股就是一刀……”
審訊李冬明的警察滿臉嚴肅:“說的全是事實嗎?有沒有不實或隱瞞的?”“如有半句假話,給我什么處罰都行!”李冬明回答得干脆。警察讓他在筆錄上摁了手印。
被李冬明扎傷的小混混送到醫院后,經醫生診斷,這一刀扎得也不輕,傷到了神經,需要經過一兩個月時間的恢復,才能正常行走。警察到醫院找小混混核實情況,他供認的情況和李冬明講的基本一致。警察又找到了那個被搶的學生。他叫張華,在讀初中二年級。張華說:“他搶我的錢,不順從還打我,多虧那大哥幫助。”
被扎傷的小混混只有十四歲,屬未成年人。警方綜合考慮事情的前因后果,決定拘留李冬明二十天。
張華的父親是“華祥地板行”的老板。主要經營各類實木地板以及釘、膠、壓條之類的輔料。這幾年家裝市場紅火,張老板的生意也不錯。兒子這次被搶,張老板正在廣東組織進貨,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就在李冬明被送到拘留所的第一天,張老板從南方回到家中,知道了兒子被搶的一切經過。他不顧疲勞,買了些水果,來到拘留所看望李冬明。他十分誠懇地對李冬明說:“你幫助了我的兒子,我們全家非常感謝你!我給你帶來了兩千元錢,請你收下。你還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盡力辦到!”
“謝謝您的心意!這錢我不能收。我不是為錢才幫助你兒子的,我只是痛恨那些欺侮人的人!”他皺了一下眉頭,一臉悔意地說,“也是怪我當初不理智,不應該扎他一刀,不管怎樣他還小嘛!”他看了一下窗外,又接著說,“我沒有親人,只有一個女朋友,叫黃萍萍,在紫荊街啟明星幼兒園當老師。麻煩您轉告她,說我被拘留了,沒資格再做她的朋友!讓她以后不要再和我聯系了。”
“你說的事,我一定辦到!你要多多保重身體,二十天很快就會過去,我會常來看你。”張老板一本正經地保證說。
張老板和李冬明分手之后,決定去啟明星幼兒園找黃萍萍。一路上,他琢磨著該如何對她說關于李冬明的事情。
張老板見到了黃萍萍。他先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又懇請道:“我是李冬明的好朋友,我帶來了他的消息,我們談談好嗎?”
“什么?有李冬明的消息?”黃萍萍吃了一驚。她請張老板坐下,邊給他倒水邊急切地問,“您有李冬明的什么消息?”張老板沒有回答,而是說:“黃老師,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李冬明我倆的關系確實不一般!也許你以前沒有聽說過。一小時之前我倆還在一起,他很好。不過,我有個請求,你能不能先談談你對李冬明的感情如何?”他再一次做出保證,“請你一定相信我。”說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名片,雙手遞給了黃萍萍。“那好吧!”黃萍萍見張老板如此誠懇的態度,又想盡快知道李冬明的消息。于是,便講述了她與李冬明之間的事情。
三個月前的一天,下班后她騎自行車回家,在一個拐彎處,從后面過來的一輛摩托車把她連人帶車掛倒了,那摩托車卻沒有停下。這時,她旁邊的一個小伙子把她拉起來,又扶起她的自行車。問她怎么樣?她說,沒什么事,謝謝你!他提醒她,路上人多,注意安全。說完便騎車離去。說來也巧,大約過了一周,又是在下班的路上,她的自行車掛不上擋了。她使勁晃晃車,結果把車鏈子給卡住了,往前往后都動彈不得。她正著急,一輛自行車停在她身邊,一看正是前幾天那小伙子。他對她說,“你先騎我的車回家吧,我把你的車修好,明天給你送到啟明星幼兒園去。”她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幼兒園?”他笑了笑沒有回答。她接著說:“前幾天你幫了我,今天又幫了我,真是天意!陪我走一段路吧?”經過簡短的交談,她覺得他心眼不錯,又挺正直。周六晚上,她按他說的地址敲開了他的家門。從他口中得知,他十五歲那年父親去世。因生活困難,他就不念書了,給一位油漆工師傅做幫手,每月給他五百元錢。看他能養活自己,母親就改嫁了,把房子留給了他。以后,每個星期她都去他家一次,他們之間也產生了感情。
黃萍萍喝了一口水,接著說:“昨天晚上我去他家時,門鎖著,他的手機也關了,找不到他,我還真有點著急呢!”她眼睛盯著張老板,急切地問:“現在李冬明在哪兒?”張老板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他到南方去了,去學先進的油漆工藝,怕你不同意,因此沒有告訴你。不過讓你放心,他會給你發信息,過些天就回來。”見黃萍萍沉思不語,張老板又接著說:“以后有需要我幫忙的事,一定不要客氣!”張老板告別了黃萍萍,感到一身輕松,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自己的商店。
過了一天,黃萍萍的手機果然收到了一條短信:萍萍:你好!因出來時很匆忙,沒來得及告訴你,請你原諒。我在這里一切都好,請放心。希望你多保重身體,還要注意安全。這短信是在網上發的,你不必給我回信,由我給你發信息好啦。祝你天天快樂!無法給李冬明回信息,這讓黃萍萍既著急又無奈。好在此后每三四天,黃萍萍就能收到李冬明的一條短信息。內容依然簡短,問候問候她,報一下自己平安。
在李冬明被拘留的二十天中,張老板看過他好幾次。但沒有告訴他關于黃萍萍的消息。幾次接觸之后,張老板認為李冬明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小伙子,他誠實、正直、勤奮,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年輕人。于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二十天轉眼就過去了。當李冬明走出拘留所時,一眼就看到了張老板站在大門外,身旁還停著一輛出租車。他走過來拍了拍李冬明的肩膀,說:“冬明,有件事情我沒有和你商量,但我想你一定會同意的!我買了臺松花江牌客貨兩用車,聘你當司機,主要任務是給客戶送貨,不出車時幫我照看門市,每月工資兩千八百元,午飯由我負責。”
“你常來看我,對我夠好了!哪能再給你添麻煩?再說,我也不會開車呀!”李冬明攤開雙手,由于感激,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你做油漆工太辛苦,而且長時間接觸油漆也對身體健康不利!不會開車,可以學嘛!怎么樣?”
李冬明當然高興,他抓住了張老板的手,激動地說:“謝謝!謝謝對我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做好!”
“我給你選了一所司機培訓學校,是離這兒十六公里的黃橋鎮,已經交了學費和食宿費。你現在就坐這出租車去報到,然后洗個澡,明天就開始學習了,學期二十天。”說完,他拉開了出租車門。
李冬明上了車,張老板又拿出一些錢,說:“這是預付給你的工資兩千元,你先買幾件換洗的衣服,祝一切順利!”
李冬明的眼睛濕潤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車里不停地向張老板招手。
這天,幼兒園老師快要下班時,黃萍萍接到張老板的電話,請她到萬事城酒樓吃飯,并說還有事情告訴她。她爽快地答應了。
黃萍萍按約定時間來到萬事城酒樓,一下車就看到張老板已在迎候。
“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很高興!”張老板走上前說。
黃萍萍回道:“冬明的短信說,張老板是好人嘛!可以信賴!”
“不敢當啊!冬明可是好人!”張老板爽朗地笑了,因為那些短信都是自己的“杰作”,只是用了一張外地的手機卡。
服務員小姐引導黃萍萍及張老板來到五號包房門前,當服務員推開房門時,黃萍萍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那里的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李冬明。她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冬明!”便快步走了過去,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李冬明的一只胳膊,好像怕他再離自己遠去。而李冬明則被她的意外出現驚呆了,直到自己的胳膊被她緊緊地抱住,才緩過神來,輕輕問了一聲:“萍萍,你好嗎?”
她點點頭,再也抑制不住的兩顆淚珠溢出眼眶……
張老板把兩杯酒分別推到他倆面前,自己也端一杯站了起來,滿懷深情地說:“來,為你們的團聚,為你們以后的幸福,也為我們之間的友誼,干杯!”
三只裝著紅色葡萄酒的晶瑩杯子碰到一起,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