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之后……

秋末，終于迎來了讓我們既緊張又期待的軍訓。五天訓練，亦是五天心靈的凈化。寫在軍訓之后，謹為紀念。

——題記

理解教官

教官跟我們說，我們不理解軍人，他也不理解。他不理解為什么軍人不能用手機，不能玩電腦，不能抽煙，在一個山旮旯里一待就是幾年。他說這話時語氣那樣無奈，像是發泄抱怨，又或許，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突然很想知道表哥在北方當兵的那三年是怎樣過來的。那時最疼他的外婆去世了，而他卻在山東的一個小島上，踩著及膝的厚雪，吃著南方人永遠不習慣的饅頭咸菜過日子。他會有怎樣的傷痛心情，他怎樣熬過最愛的親人離去后的那些的日子？

教官帶我們參觀地道戰的模型，我們這些成長于21世紀的孩子用稚嫩的雙手觸摸陳舊的黃土，在灰塵漫天的地道里穿梭。教官說，他可以隨時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獻出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這句話里面有多少自夸的成分，但我聽出了他作為一個軍人的榮譽感和使命感。我想，我們只是沒有活在那個年代而已，感受不到真正的戰火硝煙，沒有真正因戰亂而導致生離死別，所以我們感受不到那種愛國的熱切，奉獻的無私。

當教官說到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學時，一群唧唧喳喳的女生都沉默了，他不知道這個愿望對于我們這群重點班的孩子來說，這就像要他站一上午軍姿一樣簡單。我們于是笑問教官：“那你上了大學要不要軍訓呢？”教官笑了笑說：“我訓他們還差不多。”

教官說過很多很多，都是老師沒有講過的道理。可實際上他只不過比我們大五六歲，也還是個“80后”，按理說現在他應該在大學里過著邊談戀愛邊混日子的生活。可是他懂了這么多，看透了這么多，他已經是部隊出來的上等兵，有了與年齡不相稱的外表和心智。

在他一邊跟我們談這些哲理一邊提醒我們“站直，手貼緊了沒有”的時候，我想，或許他說得對，我們永遠都無法理解軍人，因為我們不是軍人。

但是我們這些不是軍人的人，所能盡的最大的努力，就是盡量體諒他們，并且，敬重他們。

詩意的訓練

我一直覺得，整個軍訓除了軍鞋讓我不能忍受外，其他一切都很好。總教官跟我們再三強調不要跟爸媽抱怨訴苦，爸媽非但不能解救我們，還會增加他們的負擔。可是他沒有想到，像我媽這樣非得逼我打個電話回去的情況。

我知道媽會擔心。她覺得就算在電話里聽我哭泣的聲音，也好過五天都沒有接到我一個電話。電話打通后，媽問的第一句話不是苦不苦、吃不吃得飽，而是很急切的一句“曬黑了沒有？”，我說每天訓練哪有時間照鏡子啊？令她哭笑不得。

軍訓真的沒有傳說的那樣苦。也許是心境不同的原因，我覺得只要不被教官罰，訓練算得了啥？有天晚上我被罰壓腳尖，像練舞蹈一樣整個人向后仰下去躺著。我刻意地轉移注意力去想我要寫的發言稿，結果起來后發現壓著的地方都淤青了。

教官說，你想著它苦，它就是苦的。真是至理名言。雖然受罰的過程真的很累很苦，汗水像小溪一樣蜿蜒流下，浸透全身。但實際上，那幾分鐘的苦楚：麻木的雙臂、急促的呼吸、顫抖的小腿，過后誰還念念不忘啊？

來到軍訓基地的第二天下午我們都在玩：劃龍舟、走獨木橋、學唱軍歌。正步一共就踢了兩遍，更多時間是坐在地上聊天。

我們坐在河邊的水泥路上，灰塵滿天飛，輕輕一刮臉蛋手指甲里就會有惡心的黑色油垢。教官打著鏗鏘有力的節拍教我們唱《團結就是力量》，直到現在我都懷疑他教走調了，不過沒關系，教官說這里，唱歌不是唱歌，是喊歌，只要喊得大聲響亮就行。

于是我們一班人盤腿而坐，對面是枝繁葉茂的幾棵大樹傍著一灘悠悠綠水，透過樹的間隙可見對面青蔥的大山，下過雨的天空瓦藍潔凈，似乎能倒映我們精靈古怪的搞笑模樣。

我們唱“團結就是力量！”大山就會幽幽送回來一句空洞洞的“團結就是力量！”，我們再唱一句“這力量是鐵！”大山也跟著張開笨重的大嘴：“這力量是鐵！”

風是我們與大山之間的使者，將我們的青春活力潑墨般灑在山的胸膛里，或許也為它點燃了激情與渴望。而我們面對著滿目蒼翠，除去那滿心激揚，也擁有了綠意滿懷。

誰能說，這樣的軍訓，不是一種詩意？

寫在最后的話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重新來過這五天的日子。

我一直認為人生需要一種大無畏的精神去闖，去面對未知的航程。而軍訓，無疑是歷練這種精神的最好途徑。

寫在軍訓之后，而軍訓卻已像去年那么遙遠。我所紀念的，是那再無法重溫的五天，流下的每一滴汗水，轉過腦海的每一個念頭，還有縈繞在心間的每一種心態。它們安然地躺在時光這一壇美酒里，訴說一段成長中不可再尋的往事。

【作者系廣東省深圳市翠園中學青青翠園文學社社員，指導教師：高映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