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探析

摘 要 親社會行為是一種重要、復雜的、多變的社會行為現象，至今仍難以構建一個包羅整個親社會行為現象在內的理論解釋模式。縱觀已有的研究成果，各種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都能以移情在親社會行為發(fā)動中的作用為線索而聯系起來。本文對現有的動機理論進行了梳理和整合，并對今后的研究提出了建議。

關鍵詞 親社會行為 動機理論 移情 研究

中圖分類號：C912 文獻標識碼：A

0 前言

親社會行為是指一切符合社會期望，對他人、群體或社會有益的行為，如助人、分享、合作、同情等，它既包括了自愿幫助他人不期望得到任何回報的利他行為，也包括為了某種目的、有所企圖的助人行為。

研究親社會行為發(fā)生機制對促進親社會行為的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由于它范疇廣泛、動機復雜，類型多變，目前仍無法建立起一個能包羅整個親社會行為現象的理論解釋模式。心理學不同分支學科的研究者已在歸納原有成果的基礎上建立了各種動機理論，但較多仍各自為政、相互矛盾，亟待進一步梳理與整合。

根據移情在親社會行為發(fā)動中的作用的不同看法，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可分為三類：（1）由移情引發(fā)的純粹利他主義導致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2）移情和行為的回報導致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3）移情并不是親社會行為發(fā)動的必要成分，許多情境因素影響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

除上述理論之外，也有研究認為認知、人格、文化等因素與情境因素相互聯系、形成整體從而影響親社會行為發(fā)生，其中南?！ぐ瘢∟ancy Eisenber）提出的親社會行為理論模式就是典型的代表。本文將以這四類理論為線索，對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進行闡述和探析。

1 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闡述

1.1 由移情引發(fā)的純粹利他主義導致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

此類理論以Batson及其同事提出的移情——利他主義假設最有名，這一假設強調了移情在親社會行為發(fā)動中的重要作用。

移情是對他人情感的感受或對情感產生來源的經歷和行為的認知，通俗地說，是既能分享他人情感，對他人處境感同身受，又能客觀認知、分析、理解他人情感的行為狀態(tài)，是由個體內心真實或想象中的他人情緒而引起的，并與之一致的情緒體驗。

此類理論認為，當個體對需要幫助的人產生移情時，純粹的利他主義是有可能發(fā)生的。Batson認為，移情在利他主義行為產生過程中包含了動機和信息兩種功能，移情在構建同他人一樣的情感體驗時，使人更容易察覺到他人的需要，從而引起情感共鳴，并最終促發(fā)了親社會行為，總之，移情是利他主義行為產生的前提條件。而事實上，移情和親社會行為之間的關系卻并不簡單，兩者雖呈正相關聯系，但高移情并不一定導致親社會行為，因為當產生移情時，不同特質傾向的個體會有不同的反應。

以移情——助人為例，當個體產生移情時，可能是“同情的移情”或“自我關注的移情”，兩種移情會導致不同的行為動機。所謂“同情的移情”，是個體在體驗他人悲傷時，產生了悲傷及對他人關心的情感，如同情、憐憫、擔心、熱情、好心等，這種移情是促進親社會行為發(fā)生的重要因素，它的動機是利他性的。而“自我關注的移情”，是個體在體驗他人的悲傷時，產生的一種不適或過度悲傷，如著急、驚恐、心煩意亂、悲傷、憂慮等，它通常會抑制利他行為發(fā)生，也有可能使個體為減輕自身痛苦而實施親社會行為，但它的動機是利己性的。

親社會行為到底是由移情導致的利他動機引發(fā)的，還是利己動機促成的？對此的爭論不絕于耳，盡管爭論仍然存在，但大多數理論都已認可了移情在親社會行為發(fā)動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1.2 移情和行為的回報導致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

持這一觀點的代表性理論有移情——特定懲罰假設、移情——特定回報假設、移情快樂假說等。移情——特定懲罰假設認為，如果不助人，個體可能會遭受某種懲罰，為了避免懲罰，人們才實施助人行為。該假設認為人們發(fā)動親社會行為有兩種解釋：一方面，行為者想象出他人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不助人的人就不是好人，所以應當助人；另一方面，即使只有自己察覺自己的行為不端時，人們也會感覺很糟糕，為了消除這種不安，人們會選擇助人，其動機是利己性的。

移情——特定回報假設認為，人們移情之后的親社會行為，其目的是為了得到某些特定回報，有時這種回報不明顯，甚至很微妙。移情快樂假說就是這種假設的一種具體的論說，認為移情之所以引發(fā)親社會行為，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對受害者有積極的影響時，他們會產生積極的成就感，為了得到成就感而人們會實施助人，其動機是利己性的。對移情——特定懲罰或回報假設來說，純粹的利他動機是不存在的。

社會交換理論、社會學習理論與這類理論是一致的，都強調親社會行為的報償。社會交換理論認為，人類的大多數行為，其目的都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回報，試圖將回報率最大化，親社會行為的根本目的就被歸結為人們希望以更少的付出獲得更大的回報。

社會學習理論認為強化對親社會行為具有決定的作用，如家長可以用食物、金錢及表揚等強化兒童，使其養(yǎng)成助人的習慣。Batson等指出，利他行為不僅能自我強化，也能替代性強化，如在一些突發(fā)事件中，樂于助人的旁觀者可以起到榜樣作用，能帶動其他旁觀者實施助人。

根據此類理論，所謂的“回報、交換、榜樣”等說法都有一個共性，即移情后的潛在助人者看到了預期回報，喚醒了內在的利己動機，繼而引發(fā)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正因為這樣，研究者對純粹利他行為是否存在一直存在質疑和爭論。

1.3 移情并不是親社會行為發(fā)動的必要成分

此類理論認為，沒有移情親社會行為也可以發(fā)生，因為許多情境因素會導致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如潛在助人者的情緒在某些緊急情境下可能直接發(fā)動親社會行為。此類理論的代表有積極情緒效應、消極情緒緩解模型等。

積極情緒效應認為，當人們處在良好的情緒下更可能去助人。對此解釋是：好情緒會使人想法更積極，看到事物的美好面，而助人是保持這種良好情緒的最佳手段；此外，人總傾向于保持自我形象的一致性，好情緒使人更加關注自我，而實施親社會行為剛好能夠增強對助人形象的自我認知。

消極情緒緩解模型認為，人們有時提供幫助，是因為他們自己心情不好，想借此恢復情緒。例如，某人因為親人離世而傷心，在這種情境下實施親社會行為，主要是為了提升心情。在這樣的情境中，傷心導致了親社會行為，移情并不是必要的成分。

根據此類理論，情境因素在親社會行為發(fā)動中具有重要作用。除了助人者的情緒以外，旁觀者的數量、時間緊急程度、求助者的個人特點等也是影響親社會行為的情境因素，但僅僅用情境因素來預測親社會行為是不夠的，情境因素與人格因素、認知因素等是相互聯系的，因此，探討和預測助人行為，還需同時考慮人格和情境因素。

1.4 親社會行為影響因素的整合理論模型：艾森伯格的親社會行為理論模式

艾森伯格的親社會行為理論將親社會行為發(fā)生過程分為以下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對他人需要的注意階段。艾森伯格認為，能否注意到他人的需要受個體的先行狀態(tài)和特質特征等因素和個體對特定情境的解釋這兩方面的影響。其中，個體的先行狀態(tài)和特質特征受其社會認知發(fā)展水平的制約；個體對情境的解釋，一方面受特定情境特征的影響，另一方面還受個體因素的影響。

第二階段，確定助人意圖階段。一旦注意到他人的需要，便需決定是否要助人，從而進入親社會行為意圖的確定階段。艾森伯格認為此過程至少有兩種情況：其一，在緊急情況下，情感因素在助人決策的過程中起主要作用。其二，在非緊急情況下，個體的認知因素和人格因素可能起主要作用。

認知因素對親社會行為意圖的影響主要有兩方面：一是對親社會行為的代價和受益的評估。若助人的代價增大，助人的可能性將減小。二是對他人需要原因的歸因，如果把受助者求助原因歸于不可控制的外部因素，就更可能助人；如果歸于他可控制的內部因素，就可能不助人。而人格因素主要是對于助人、仁慈等特質的自我認同，以及自尊、個體價值觀及偏好等因素。

第三階段，意圖和行為相聯系階段。個體具有助人意圖并不意味著他實際上會做出親社會行為，是否助人將受到個人能力、人與情境的變化兩方面因素的影響。當潛在的助人者無能為力或感到無能為力時，會選擇放棄助人。當個體對助人義務和能力形成防御心理時，如否認自己有助人義務、能力，或借故別人的需要較小時，也會選擇不助人。

艾森伯格的理論模式把可能影響親社會行為的各種因素有機地統一，對作用機制作了深刻剖析，尤其對認知、情感和人格因素的作用作了分析，對探討親社會行為的發(fā)生機制具有重要的啟發(fā)作用。同時，也存在一定局限性，如它主要側重于解釋說明親社會情感、認知和人格因素的作用，但沒有把所有影響因素詳述，如生物學因素。

2 對今后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研究的建議

文中提到的四類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但這些理論對各影響因素的作用還僅限于概略的、粗放的描述，缺乏更精確的因果關系的探討。因此，要構建理想的親社會行為動機理論框架，還需進一步研究和探討。

針對目前的研究現狀，筆者認為還需做好以下工作：（1）加強對環(huán)境作用機制、個體差異因素等方面的研究；（2）加強對個體親社會行為過程中的認知過程、情感過程和動機過程及其相互作用的研究；（3）加強對親社會行為中的社會判斷和認知加工策略的研究；（4）加強利他主義行為研究成果的應用，加強利他主義的教育，使利他主義行為的研究成果真正為社會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