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少即是少

37signals公司CEO賈森·弗里德手里攥著好幾個全球暢銷的軟件，他對公司產品有著明確的定位：超簡單、精致、直截了當的工具——使用過這些工具的人通常這樣評價：這些工具讓使用微軟的Outlook等軟件的感覺像是在受刑。

實際上，37signals公司的宗旨就是“做少”，這是一個創造簡單的，專一軟件的團隊，靠做得比對手少來取勝，只解決簡單的問題，把繁復困難棘手的問題留給別人。

有效的工作方法是“做少”

在公司管理方面，弗里德的精簡作風一以貫之，而他的“做少”，是從對會議“下狠手”開始的。

弗里德認為，會議是毒害公司生產力的最大推手，因為會議經常出現在概念不夠清楚的時候，浪費在會議上的每一分鐘是真正做事情的每一分鐘。只有兩種情況下，弗里德才會同意召開會議，那就是：需要討論重要的商務議題時，以及員工需要建議、贊同或達成一致意見時。

即便如此，弗里德仍然擔心會議的質量：兩個人只需要相互溝通，只有一條簡單的交流途徑，三個人之間則有三條交流途徑，四個人之間有六條，交流途徑的增長是指數級的，其結果是備忘錄和會議匯總占據大量時間。因此他的要求是：把會議團隊分解成小的、自治的、獨立的小單位以減少這些交流途徑。

在弗里德看來，“做少”也意味著減少干擾。他認為不被打擾的時間是人們完成工作最多的時間。如果一個人有很長時間沒有被打擾，他就能漸入佳境。“漸入佳境需要時間，這就像睡眠，人們會先進入淺睡眠，然后逐漸進入深度睡眠，任何干擾都會讓他從頭開始，這就是為什么干擾是最大的敵人。”弗里德說道。

因此弗里德在工作中建立一條規定：一天中一半的時間作為獨處時間。從上午10點到下午兩點，任何人都不可以和別人談話（除了午餐時間）。放棄即時通訊，電話呼叫和會議。不要打開隨時更新的email程序，只需閉上嘴去干活，要保證這個范圍是連續的。他認為，“如果需要花一分鐘處理合作者問問題的干擾——這足以破壞員工的注意力，那么他需要花費一個小時重新達到高效率，總生產力會變得很糟糕。”

每到星期四，員工們都知道，從第二天開始，他們可以連續休息三天。這點可真讓人羨慕。但工作時間的縮短，是因為他們浪費的時間變少了，每個人都傾向于把精力集中在那些重要的事情上。也就是說，勒緊時間的“褲帶”讓員工們擠出了更多的優質時間。

小而簡單，順其自然

面對一個公司的領導者，人們總會問：“你的公司有多大？”雖是閑聊，但他們總是更期望一個宏大的答案。回答者給出的數字越大，聽起來就越有氣魄：“哇，不錯啊！”

這是弗里德經常會遭遇的情景，也令他相當不爽：商業和成長是為了什么？為什么目標總是擴張？規模大，除了讓人自負之外，還有什么吸引力嗎？找到最合適的規模，并保持這個規模，這樣做有問題嗎？

弗里德堅定地推崇慢速地、謹慎地、系統地成長，而不是為了成長而成長。曾經有個作家說的一句話令他印象深刻：只有兩樣東西是為了成長而成長：商業和腫瘤。

現在有太多的創業公司不惜犧牲公司員工長期的士氣，以換取短期的爆發式增長。這些公司通常會選擇透支員工，每周讓他們工作60、70甚至80小時，然后換另外一批人代替他們。他們只是一味地消耗掉自己的資源，就像在開采石油的時候要采盡每一滴油一樣。

弗里德背道而馳。他顯然希望長期運營這個事業，目光放得很長遠。直到現在，37signals不過三十幾人的規模，雖然公司經營和財務狀況足以支撐他們雇傭幾百人，但是弗里德覺得那樣會很糟糕。

“也許你的公司最合適的人數就是5個人，或者40個人，或者200個人。或者就是你和一臺筆記本。”他說，“不要過早假設你的公司應該有多大。慢慢成長，看看怎么樣感覺起來才是對的。我絕不會用短期的沖刺、加班來導致長期的士氣低落。我太喜歡在這里工作的人們了，不希望他們精疲力盡。”

其實，和大量的小公司一樣，弗里德也犯過那個經典的錯誤，那就是試著裝作大公司。但他很快就發現，真正的客戶遲早會識破這點小花招。正確的做法是：和真正需要你的服務的顧客建立有意義的、持久的、互利互惠的關系。驕傲地、無所畏懼地對公司的實際規模坦誠以待。

更重要的是，弗里德希望眾多的小公司都能記住：所有現金，所有營銷策略，所有世界上的優秀人物，都買不到小帶來的優勢。

比如：親切和真誠。小公司更少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有更多的自由；小公司天生和顧客更親近。如果你是小公司，你可以用熟悉的語言而不是晦澀的行話，你的網站和產品可以用一種人類的聲音，而不是操著公司的腔調；小型意味著你可以和你的顧客在一起平等談話，而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方式。

在公司內部的交流上，小公司同樣有優勢：可以遠離形式主義，所有事情都不再需要繁雜的流程和多重的簽字確認；參與流程的人都可以開放和誠實地發言。沒有被束縛的思想是保持小型的巨大優勢。

有人用“少即是多”來總結賈森·弗里德的人生哲學，但他本人并不贊同這種說法，因為他認為這幾個字表達出的意思是“多”是一件好事，所以他更喜歡說“少即是少”。“我認為，小，不僅僅是手段。小，本身就是一個偉大的目標。”弗里德的話擲地有聲。

真誠與漠然同樣不可掩飾

37signals已經成立了13年，到目前為止，公司依然擁有一個精英團隊和始終如一的優質產品。這不僅因為弗里德尊重并信任每一位員工，不過度干預他們的工作，還要歸功于他讓每個員工發揮出了最大的工作熱情。弗雷德說：“如果你越是不把軟件當作一種交易去做，你就越能做得好，因為你在真正地享受過程。”

中國《論語》有話：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猶如幾年前風靡一時的《大長今》中所展現的，即便是做食物，帶著愉快的心情做出來的才格外美味。在弗雷德看來，熱情是很容易凸顯出來的，漠然也是同樣難以掩飾的。如果你并非帶著一種誠摯的心去對待手頭上的產品，那么它留下的漠然與空白是幾乎不可能掩飾的，不管一個設計作品表面看來多么精細吸引人。

責任編輯：焦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