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 南京人

正如北京人夸北京、上海人戀上海一樣，南京人也是頗以南京為榮的。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作為十朝古都，南京人文薈萃，歷史悠久，文化積淀深厚，令人嘆羨。在這種悠久歷史和深厚文化積淀膏澤薰沐下的南京人，自然也就與眾不同，體現出一定的文化特色了。

南京這座城市，山環水繞，虎踞龍蟠，風物流麗，景色宜人，有王氣隱隱，卻無霸氣縱橫；頗適合平民居住。而來到南京，感受最深的莫過于南京人的平民意識了。

南京向以風景優美著稱。的確，它擁有眾多一流的景點；但南京人并不為此而熱火朝天十風五雨大肆爆炒。酒香不怕巷子深。南京人之性格于此可見一斑。他們凡事只要實實在在的八十分，而不要摻了水分打了折扣的九十分。

雖然南京人常常不無慚愧地自稱“性子急，脾氣暴”，但這實在是一種自謙。和風風火火的北方人一比，南京人的這點脾性算得了什么！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可以忽略不計。南京人熱情、本份、平和、善良，規規矩矩，是典型的“順民”。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打不鬧不爭不怒，實在苦惱時順口發幾句牢騷，然后便心無旁鶩地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南京人單純得可以，卻又熱情得可愛。──南京人的熱情是著名的，不信你看，大凡有文化圈人士來南京簽名售書什么的，不管是大名人、小名人，還是難上檔次的“準名人”，都會有熱情的南京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上去；這在北京和上海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北京人上海人的熱情都是有前提有限度有標準的，南京人的熱情卻是無條件的。究其實，主宰南京人心靈的，是強烈的平民意識和濃厚的平民情結。

南京不是一個危機四伏的城市，相反，它雍容而典雅，氤氳著古老帝都特有的溫馨，落日般平和恬淡，又朝霞般蓬勃燦爛，洋溢著現代氣息。尤其近年，南京的市容、交通、社會秩序大為改觀，其勢可喜；這當然與南京人的群體素質有著直接關系。不錯，因了可愛的南京人，生活在南京便成為一種幸福。

外地人在南京，時時會有一種在家的感覺，而不必擔心孤獨。比如你在街上迷了路，無需找警察，隨便拉住一個市民，他都會熱情相告詳細指點，甚至送佛送上天，親自為你帶一段路，讓你感動得不行。同為古都之民，南京人不像地處中國權力中心的北京人；而同為江南市民，南京人也不似居于國際金融重鎮的上海人。南京人一點也不排外。在這里，南腔北調者可能活得比本地人還滋潤自在。南京城和南京人，敞開博大的胸懷，接納四面八方的來客；這一點，直讓生活在某些大都市的外地人羨慕不已。

南京人富同情心、好奇心，對一切美好新鮮的事物都充滿憧憬和向往，雖上當受騙亦難改初衷，別具一番可愛。當然南京人偶爾也有些小家子氣，有些目光短淺，但決不趾高氣揚，凌駕于他人之上；亦決不趨炎附勢，看人下菜碟。他們最講求的是人人平等。他們兢兢業業干活，實實在在待人，與人交往不論貧富貴賤，天南地北，具很強的包容性。和南京人在一起，你會感到輕松愉悅，甚至很快便成為好朋友。通常情況下，南京人不愿互相打擾，所以表面看起來不甚來往。但實際上，他們是很關心周圍人的生存狀況的，倘有人陷入困境，他們定會毫不猶豫出手相助。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南京人是世間少有的古道熱腸！這一點，南京人很像山東人，卻又多了些山東人所不具的溫情細膩善解人意。

究其實，南京是十朝都會，帝王之鄉，開發甚早；南京人自然也開化甚早，由是通情達禮，文明熱情，顯示出難得的高素質。南京人確有一種海納百川般的王者之風，但更多平民的胸襟，平民的情懷。南京人血脈里汩汩流淌的，是一種實實在在而又彌足可貴的平民血液。其實說到底，平民意識就是一種貴族意識，平民精神就是一種貴族精神。──只有真正高雅的貴族，才會如此富有涵養如此古道熱腸；而那些高高在上派頭十足的所謂“貴族”，總不免搔首弄態，沐猴而冠，難逃“假冒偽劣”之虞，何貴之有呢？

OK，南京人！

（作者系南京理工大學詩學研究中心主任、文學博士、美國愛荷華大學訪問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