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然主義看馬拉默德的名作《伙計》

2012年保定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美國猶太文學中的道德觀對“善美保定”建設的啟示》 編號：201201094摘要：《伙計》是美國著名猶太作家馬拉默德的代表作之一。本文從自然角度出發對這部小說進行分析，自然主義認為人的命運發展難以擺脫遺傳和環境的影響，《伙計》中三位主人公的經歷很好地印證了這一理論。

關鍵詞：馬拉默德自然主義《伙計》

馬拉默德從二十世紀50年代開始從事文學創作，共發表了八部長篇小說和三部短篇小說集，《伙計》是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小說中由三個人物構建了一個“三人世界”，他們是：孤兒弗蘭克，他在窮困潦倒中被帝俄屠殺猶太人時逃出俄國來到美國謀生的莫里斯相救；而莫里斯的女兒海倫一直用自己的標準衡量著“男人”，偏偏又與弗蘭克相愛，并演繹出許多美妙的故事。雖然評論界大多認為馬拉默德的創作深受自然主義的影響，但其手法歸根結底還是“浪漫色彩濃厚的現實主義”。事實上在馬拉默德的早期創作階段，自然主義的色彩遠遠多于現實主義。

《伙計》中人物塑造注重“真實性”。不同于現實主義側重對“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的塑造，自然主義致力于通過自然真實的描繪表現真實生活的人。這種真實的人，是社會、時代、環境的產物，人物身上有英雄的壯舉，也有凡夫的俗行，強調的是普遍性。因此自然主義作家較多地表現小人物形象而不是理想化的英雄。然而正是這些生活在真實環境中性格鮮明的小人物最能夠體現出特定環境中形成的特殊性格，融匯了時代精神和歷史環境的本質特征。

《伙計》講述的是一個小店的一段興衰史和幾個與小店有關人物的一段生活經歷。小說的主人公莫里斯及書中所有人物都是歷史和自然的產物，歷史和自然的痕跡不以他們意志為轉移地刻在他們的身體和精神上。

莫里斯的父親是一個小販，莫里斯初到美國時以趕車為生。他最初想成為一名藥劑師，但是成家后，受家庭所累，便放棄了這一前途，在紐約一個窮街區開了一個雜貨店，重復其父的生活。莫里斯的女兒海倫希望跳出小商販的圈子比父親有成就，但是家里窮，她非但不能上大學，還得靠外出工作養家。小說中莫里斯一家是俄國猶太移民，作為社會地位低下的貧窮猶太移民，他們始終無法躋身美國城市的主流社會。自20世紀20年代末來到美國后，他們幾經奮斗，幾年后，在紐約布魯克林貧民區開了一爿小雜貨店。在其后的二十一年間，莫里斯家的小雜貨店幾乎沒有什么變化。

莫里斯、海倫和弗蘭克的命運發展時時處處體現著自然主義中“遺傳和環境”對人的控制。莫里斯身為失去家園的猶太人，本以為找到了自由與機遇，但一但踏上美國的國土，有了屬于自己的一間小店，才深深感到自己就像“一條在油鍋里煎著的魚”。無論他怎么努力，他們一家的生活狀況也沒能好起來。正如書中所描述的“他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困苦日子，如今卻比過去更苦，簡直沒法過。他的店鋪一直處于風雨飄搖中，今天好，明天壞，一夜之間生意會蕭條得令人痛心，可是照例有慢慢緩過氣來——有時候好像永遠好下去了——好一點，也好不了多少，說不上真有起色，只是不壞下去而已。”生活在這種貧苦的家庭中，雖然海倫始終沒有放棄上大學的夢想，但是她夜校也難以負擔，只能斷斷續續地到那里去學習。

小說中另一位主要人物弗蘭克是從美國西部流浪過來的一個意大利裔青年。他在幼年時遭父親遺棄，后在孤兒院長大成人。他因生活所迫，曾伙同他人搶劫了并不富裕的莫里斯，后來為了贖罪來到小店里幫工。莫里斯非但沒有記恨他，反而在生活上照顧他，在道德上感化他。弗蘭克為此深受感動，加之他已愛上了莫里斯的女兒海倫。這兩方面的原因促使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莫里斯的小雜貨店里，每日像奴隸一樣拼命地勞作，最后還皈依了猶太教。

馬拉默德在這篇小說中運用了對比手法，巧妙地構建了一個美國城市化進程中的文本世界。小說開篇于20世紀50年代戰后美國各行各業加速發展的時期。在紐約，新型的商業體系已經建立起來，連鎖店、24小時營業的超級市場和超大型自助商場都已經發展成熟，而且不斷延伸自己的觸角，遍布城市的各個區域，有的甚至已延伸到布魯克林貧民區。莫里斯家的那個開辦于二十年前，而且始終沒有什么變化的小雜貨店逐步被四周林立的商店所包圍。但是他仍然沿用舊時的營業習慣，出售一些零碎的日用小商品和食品。在周邊商場的沖擊下，莫里斯家小雜貨店的生意越來越冷清，幾乎到了無法維持的地步，前來光顧的顧客也都是些窮鄰居。弗蘭克在打劫莫里斯的前后也曾試圖找過工作，結果都以失敗而告終。他接手莫里斯的小店后想了種種辦法經營，買賣也一度比較紅火，“夏秋兩季，他經營得挺好，但是過了圣誕節，鋪子就一蹶不振了。”

總之，在“遺傳和環境”的雙重作用下，小說中三個主人公所處的社會地位和他們所做出的價值選擇決定了他們只能生活在城市的邊緣，他們的生活狀態也折射出了同時代其他美國底層貧民的悲慘生活。從他們身上，讀者可以一窺當時美國城市貧民的日常生活狀況。

《伙計》中的自然環境描寫也極具特色，它很好地襯托了人物性格命運的發展，也符合自然主義作家的寫作習慣。在自然主義作家看來，環境既是人物活動的背景、場所，同時環境又是一種獨立的存在，它本身不是靜止不變的，而是具有自己的發展規律，需要被作為文學表現的內容加以細致詳盡的描寫。

小說從十一月開始，在四月中結束，這一事件選擇對小說主人公意味著：生活里沒有夏天。小說中有大量的自然意象，其中最為典型的是“風”的意象。小說開篇的第一句話這樣寫道：“夜晚已經過去，而十一月初的街頭仍然一片昏暗。出乎雜貨鋪掌柜的意料，風已經長了爪子”。從故事的開篇起“風”就已經向莫里斯張開了無情的“爪子”。莫里斯自殺未遂從醫院回家后，望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和“哀號的風聲”產生了一種自憐， “風”作為推動他的自然力量始終沒有放過他，并在小說結尾時達到了頂峰——小說結束時莫里斯為了方便他人，執意要去打掃人行道的積雪，但 “出乎他的意料，風一下就像冰做的外套那樣把他裹了起來。他因此受了寒，死了。

馬拉默德小說《伙計》中的人物都受到了環境的摧殘、幻想的欺騙，以及各種不利條件的打擊，在變化無常、純粹偶然的命運面前，人顯得極其軟弱，毫無控制命運的能力。在他的作品中，生活是沒有意義的，只有生存才是重要的。在人的命運的發展過程中，起作用的只有自然環境、無情的社會環境和人的各種沖動，這正是他創作中自然主義特色的體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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