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淳樸的人情似乎逐漸顯現得不是那么分明了,本文通過分析《商州初錄》中的各個小章,剖析了作品中人情味的處處體現,對善良可愛的山民的那種飽滿的人情的向往呼之欲出,希望藉此能引發更多人們對這種淳樸人情的關注。
關鍵詞:商州初錄人情賈平凹
《商州初錄》是賈平凹在1983年創作的一部“泥土氣息和樹葉子味”濃重的筆記小說,作品是由一段“引言”和十四個相對獨立的短章部分組成,其語言回蕩著濃烈的古典藝術氣韻,大大落落,似滾石,似閑漢的讕言,又怪里怪氣地充斥著飽滿的文人氣息,出身貧寒的人似乎都在一只無形之手的指引下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輝煌偉績。賈平凹自幼就在這土地上打豬草,以至后來出了書、得了獎、成名了,也說自己只不過是個打豬草的。當然,“大家”自有大家的風范,可仔細想來賈平凹在寫作之路上的謙虛求進的態度,似乎也是源自于長出豬草的那塊土地,自此也以身作范,看吧!《商州初錄》里的那些民風可就真不是有些人口中的野蠻與不通世俗。總之,說要寫《商州初錄》,又要寫“人情”飽滿,似乎在大家之中又就只有自幼浸染秦漢文化的賈平凹了。
“商州者,商鞅封地也”,這便是足見商州歷史悠久,并非洪荒蠻夷之地,而外地人說起商州時,只說“狼蟲虎豹橫行,夜晚足不可出戶,婦孺啼哭不已,甚至家家連那豬圈上都要畫出幾個白圈圈,防獸也美觀(由“美觀”一詞真不知外地人眼里看來商州人該遭多少鄙夷),路多沿畔,靠崖又不貼身,臨溝,望之頭暈,交通工具只有扁擔、背簍。”雖是如此,但絕非外地人想的那么生活“困苦”,以至于那個地方盛產煤炭就說人家“姑娘嫁過去要尿三年黑水”。而作者卻一句“歷史是多么榮耀,先業是多么昭著,一切俱往矣”就把對這里的誤讀與非識一舉揭過。商州“有山洼,就有人家,白云在村頭停駐,山雞和家雞同群”,商州普通的山民勤勞淳樸地揮灑汗水,那“背上如小山,不見頭,不見身,只有兩條細腿在極快地移動”的場景似乎就如一朵朵潔白的不蘸世俗的春花,永久并不褪色地耀眼。
《商州初錄》首先展示出商州的自然之美,以自然之美為承載,悠悠道出人情之美,而在作者眼里,自然之美正是孕育風情與人情之美的理想土壤。這里自然風光如詩如畫,人之風情當然更是溫馨動人,商州人的“勤勞、勇敢,而又多情多善”的自然流露在優美的山園田水間,他無欲所求又不多,以至于“寧叫人虧我,不叫我虧人”的做人原則應運而生,好客,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在淳樸民風的陶冶下,從都有著一顆純潔無邪的美好心靈,因此在《商州初錄》里作者幾乎是無處不在表現商州民風正義、寬容、善良、大膽和質樸,作者曾說“勤勞是他們的本質、保守是他們的性格”。“風氣淳樸、欲尚撲野”而這與外面世界多認為“山民性情不馴”相悖,因此,在這一跌一起的起伏中《莽嶺一條溝》里,那位身懷絕技、救人無數的老漢,在被迫替狼治病后,深感行徑的荒謬,跳崖自殺。《黑龍江》里那主人夫婦竟敢要求客人與自己同床過夜,而并無感到尷尬,正正直直,坦坦蕩蕩,《摸魚捉鱉的人》中的中年漢子雖然其貌不揚,但敢把求愛信裝進漂流瓶一封封不時地漂向彼岸,讓河水帶著一片如赤誠如火的玉壺冰心去尋求心上人,執著地感天動地。《小白菜》里那鄉里鎮外無人不知曉的名角戲子在受到大家不公對待后,仍能鏗鏘地活著,并且當得知“造反派”要去抓那些“走資派”時,不惜借清白之軀委身造反司令,換一紙手令趕去通風報信,以至于慘死亂棍之下,卻在很多年后,那些鄉鎮還在播放聽她演出時的戲曲錄音。《一對情人》中那對風風火火“欺上瞞下”的戀人反對教條的精神枷鎖,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那女人為了愛情反抗貪財的父親,那男子也為了自己似乎還不太懂得的愛勇敢地奮斗著。《桃沖》里一生擺渡為生計的父親,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坦坦蕩蕩,日子更是紅紅火火,但遭村人的嫉恨結下恩怨,其兒子二十年后返鄉歸里,并帶著父親的遺骨,而他并未嫉恨報復別人,結果過去的是非黑白全似老漢門前的江水一般轉瞬間沖得無影無蹤。古老而又神秘的山水,孕育了樸素、渾厚、清雅雋秀的秦漢文化,賈平凹用他的傳神之筆勾勒一幅秦川大地的壯美風情和美麗富饒而充滿著野性的商州世界,在這奇異多姿的“商州風情圖案”里,作者造就了性格各異的商州人物,他們擁有商州人傳統里勤勞、樸素的性格,也肩負著一種古老文化渾厚而又質樸的寄托。他們以自己獨有方式表達愛恨,闡述恩情,講述著生活的含義,不為小利折損扎根于秦川大地的美德,在這群可愛的山民里或者說在這群從“靜虛村”里那位“大家”筆下生出的鮮活生命里我們看到了作者試圖讓我們了解的、認識的那些事物。
善良可愛的人民,心靈中無不包容著民間至真至純、至善至美的精神。對于長期生活在渾厚的秦漢文化中的賈平凹,商州還為他生長的故鄉,以及骨子里對鄉民的那種親昵,使得他在寫作過程中多情,詩化地描述秦川鄉土民俗風貌,更精致地實現了商州的人情美,并使這種美升華成民族文化中一顆耀眼的珍珠透出無窮的魅力。
可為何既表現秦漢文化又非得選擇商州這個僻遠的場景呢?是因為樸實豪放的古老秦漢文化傳統似乎早已散逸民間,作者又自心靈深處視之為一種對自我和全社會都有深遠意義的民族精神,為了“尋根”,也就得走進民間,貼近群眾,感受民間的氣息,感受那古老而又經久不衰的蓬勃生命力,也正是由于這一點,古老文化才與鄉村成為整體,秦漢文化以鄉村為載體,鄉村為秦漢文化展示世人的表現平臺,兩者生生不息,共同孕育了淳樸的秦漢文化的鄉土人情。對于賈平凹來說,雖為文學大家,但不捏詞造策,躬身深入鄉土探尋歷史的蹤跡。盡管《商州初錄》里有意無意地回避了鄉民的愚昧、丑陋和貪婪,使之保持一份純潔詩化的韻味,不可否認的是,從一個土生土長懷著對腳下土地敬畏之情的游子方面來說,我們更應該看清的是賈平凹對這種文化的熱愛和對人民所寄予的希冀。
作品似乎不單單是為“尋根”古老的文化,反應在大社會背景下仍有這樣一份珍貴的“遺產”,和它所綻放出的無窮無盡的魅力,在作者優美的鄉土風情中,我們似乎還能看到一絲冷漠、一絲彷徨,因為“商州便愈是顯得古老、落后、攆不上時代的步伐”。在對商州這種充滿理想色彩的描述與歌頌中,“城里的好處在這里越來越多,這里的好處在城里越來越少了”。作者的反思和理想寄托得以體現。
參考文獻
[1]潘旭瀾 《新中國文學詞典》,江蘇文藝出版社,1993:280
[2]作者稱曾查過商州十八本地方志,本本都有此記載
[3] 《商州初錄》引序中曾提到.言下之意莫非時過境遷,商州的現今已非昨日那般落后而又充斥著原始野性的美
[4] 《商州初錄》中展現的是商州山民最淳樸最真切的人情之美,而勤勞和敢于吃苦自是更貼切人物本身的性格色彩
[5]賈平凹 《商州初錄》中《桃沖》一節
[6]賈平凹 《商州初錄》中引序
[7]當然,所謂“尋根”正是尋根文學,賈平凹同他們一樣堅信“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