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后中年”日子的滋味

日子越過越沒意思了

不知不覺，我的婚姻一下就邁進后中年期。也許是我們彼此牽手走過的日子太久了，司空見慣的生活消磨掉了我和他彼此的熱情。婚姻淡得像一鍋毫無滋味的湯，我感覺日子越來越沒有滋味。以前，下班回家，急急忙忙買菜做飯、收拾衛生，跑起來靈巧的身姿帶著香香的煙火味兒。如今，一家三口圍著餐桌笑噴飯的場景全變成了回憶。自從女兒上了大學，父母親歸了塵土，我和他就像拔了氣的輪胎，一下子失去了鼓漲漲的精氣神。我更多的時間沉湎于書本之中，他不知什么時候愛上了街邊麻將館，往往是我醒了他剛睡著。僅僅兩個人的空間，竟然感覺彼此都是多余的人。

有一次，他在外面打電話說單位要開表彰會，叫我趕快把西裝熨燙一下。我當時正看書著了迷，答應完了竟然忘記了，直到他回家換衣我才想起，慌忙準備熨燙。他很不滿地看了我一眼，抓起一件夾克匆忙走了。那種眼神，將我生出來的愧疚一下子打壓下去，我心想至于嘛。沒想到他脾氣見長，開完會回家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走進臥室，把電視開很大聲音。

一件衣服，讓我倆幾天不說話。隱隱感覺我們之間好像出了點兒問題，但到底是什么，我說不清。我還存有一個僥幸的心理，老夫老妻了，誰家不是這樣柴米油鹽地過日子？

我生日那天，他買了一些水果丟在餐桌上就出去了。我喜滋滋地做了幾個小菜在家里等他，甚至不無浪漫地想，他可能去給我買禮物了。記得有一次，我把媽媽給我的項鏈弄丟了，他卻在我生日那天買回一模一樣的送給我。為了買項鏈，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時間四處尋找，我當時驚喜地抱住他，哭得一塌糊涂。想到這里，我多少有些反省自己的淡漠，這一段時間，我們彼此之間過得太自私，他為他的感覺活，我也對他少了一份用心。我們真的需要在一起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日子。都是快奔五的人了，大半輩子為了生活奔波操勞，幾乎沒有時間為了自己好好地活。如今好不容易卸下了肩挑的擔子，我們卻又被彼此的私心折磨得不堪重負。我在書中尋找黃金屋，他在麻將館吐云吐霧。不再關心對方，甚至連句話都懶得說。

胡思亂想間，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仍然沒回來。打電話，竟然關機了。憤怒使我起身去了麻將館，他正在那里叼著煙推著牌。我沒有控制住情緒，上去把麻將抓起來，摔得滿地都是。所有人都驚呆了，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地看著我，終于狠狠地撂下一句話：不想過了是吧？那就別過了！我含著眼淚，轉身離開了。

我走在大街上，心中悲涼到極點。那個曾經溫情呵護我的丈夫哪里去了？我們之間為什么走到了這一步！就算我表現再不好，可我始終堅持為他做飯洗衣，雖然我們分床睡，可我依然在盡妻子的義務啊!可他，有多久沒有對著我開心地笑過，有多久沒有和我一起逛街買菜，有多久沒跟我一起入睡！我們彼此真的厭倦了嗎？還是婚姻真的走到了盡頭？

心情悶得不行，順路走到好友雅蘭家，想不到她家剛剛發生了一場內戰。原來，雅蘭的老公自己預定了海南7日游，說想一個人出去走走。這些年，只要出去旅行，基本都是一家三口，可這次老公堅決不帶她，這使她感覺受到了莫大侮辱，難道這些年她只是孩子的媽？孩子單飛了，她就得從妻子變成保姆？雅蘭喋喋不休地對我控訴他老公的種種“罪行”！

突然覺得，他老公獨自旅行內因一定是厭倦她了，而此刻的雅蘭確實像個怨婦，一點兒也看不出當年那個賢妻的溫婉。雅蘭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我的現狀。我和雅蘭都曾經是家庭生活的臺柱子，都曾經活色生香地在這個舞臺上以極大的熱情擔當著家庭的主角。卻不知什么時候，我們淡了心勁，被庸常的日子埋沒了曾經的風采。

沒有我你過得怎么樣

雅蘭老公的自行旅游給了我一個觸動。

定居韓國的妹妹多次邀請我去探親游玩，一直覺得放不下家里的一切未成行。這次，我打定主意去玩一段時間，也許短暫的離開，能夠緩解一下越來越無聊的感覺，對我對他都是一件好事！接下來的日子，辦簽證辦護照，一切都在瞞著他的情況下緊鑼密鼓地進行。他還是老樣子，吃過飯就邁著懶洋洋的步子走進麻將館，只要他稍微有一點兒對我態度的改變，我可能馬上就會放棄這個計劃，可他一如既往。我把他需要的生活用品，做好標簽分類放好，他愛吃的餃子，也包了很多凍進冰箱。

我跟妹妹達成協議，暫時不告訴他我要去韓國的事，反正20多天就回來了。快走的那幾天，我絮絮叨叨告訴他買的東西都放在哪里，不要記錯，反復叮囑他注意身體。他奇怪地看著我，眼神一片質疑。

走的那天他不在家，我把家具重新擦了一遍，心中涌動著不舍。這個不太大的空間，承載了我20幾年的悲喜人生。家里的一切，包括屋子里經年燒飯煮茶的氣味，在此時都變成最不舍的溫暖。如今，我卻要逃開這個曾經給我溫暖的人。暫別港灣，心情像被打翻的五味瓶，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頭。

“親愛的老公，這個家沒有了我你會過得怎么樣？”我留下了一封短信，真的背包離開了。

日子原來可以這樣過

剛到妹妹家，就接到了老公的電話。他暴跳如雷，大聲訓斥我欺瞞他的行為。輕輕地扣下電話，一絲得意在心中升起，他終于被我激活了。

在韓國游玩的日子，心中雖然牽掛，但異域風情、民俗禮儀，都使我開闊了眼界。韓國女性比較注重外在形象，即使年齡比較大的女性，也很在意服裝搭配。我想到自己那件百穿不厭的大媽級睡衣，只要一回到家，就會套上，廚房、客廳、臥室都這一身。老公曾提議我買件新的，可我堅持節儉為本。那時從未留心他看我的表情！妹妹聽了說我過早進入老年婦女行列，其實40多歲的女人是可以活出第二個春天的。

在韓國期間，妹妹領我去換了發型，買了幾套氣息清新的服裝，還帶我學習了插花和茶道。妹妹家的餐桌上永遠有豐富的各色小菜，讓人看起來就有食欲。而我家餐桌上就剩下我和他時，更多的時候把吃飯當成了負擔，有時他端一碗飯去看新聞，我則邊吃邊看書。妹妹一家人，看著餐桌上的鮮花、吃著紅翡綠翠的菜肴、細語歡聲地聊著，很多小問題在飯桌輕松地就解決了。

妹妹笑說我IQ指數太低了，需要自我提升和修煉，這樣受歡迎指數才能日益飆升啊！

老公又一次打來電話，口氣很軟地問我歸期。我內心涌動起久違的溫情。我想回家了，想馬上見到他。

“滋味”只是睡著了

在機場，老公微笑著接過我的背包，牽著我的手走在路上，我竟然有點兒不好意思，左顧右盼。老公說，老夫老妻了，怕什么！回到家，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餐桌上一瓶子玫瑰花嬌艷怒放。我瞪著眼睛看他，他也瞪著眼睛看我，最后我倆都哈哈大笑起來。他摸了一下我新換的發型，說“原來的你”又回來了！廚房里要炒的菜都準備好了，地面光潔干凈。這一次，我是那么欣喜地把圍裙掛在了脖子上，因為結婚以來，這是第一次享受大廚的待遇。我按照在妹妹家學到的廚藝，給他做了一頓飯。他的眼睛閃爍著快樂驚喜的光芒，吃得很開心，順嘴溜出一句：“謝謝你，老婆。”我的眼里頓時溢滿了淚水，老公用溫暖的大手拍拍我的肩，他擁抱了我。

后記：一次小別，竟然讓主人公彼此都有了好的改變。有人說后中年夫妻感情早已演變成親情。其實，愛情變親情，一定是夫妻雙方甘心被庸常的日子打敗所致。婚姻生活變成一潭靜水，過得無滋無味，如何讓靜水歡流，還需要找對方法來觸動彼此。比如一次小別，夫妻之間偶爾在心靈上保持一點兒距離，給彼此留一點兒遐想的空間，更能互相吸引，使愛更有保鮮值，讓慵懶的生活重新掀起漣漪。彼此只要肯多用用心，多做一些改變，生活的滋味即使睡著了也能被喚醒。（責編/詩坤shikun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