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過去太沉重

三個多小時的蓋蒂之行只是浮光掠影。意猶未盡中，漫步到了博物館的山頂餐廳，這里不僅風光視野絕佳，裝修設計亦極具品味。

四周皆是喁喁私語的游客。走過來打招呼的是一位光頭中年男人，眼睛很大很亮，身材健碩，笑容熱烈。我們依他的推薦點了開胃菜， 一道海鮮、一道牛肉主菜，品相味道果然非常出色，賓主盡歡。

常常饒有興趣地比較歐美兩地的餐館服務。美國人一根筋的熱情，快人快語，轉身前咧開大嘴給你一個燦爛爽直的笑容；歐洲人則淡淡地來淡淡地去，幾無多余的言語，即使微笑也是公式化的點到為止，疏離冷漠得涇渭分明。那本應該是一種傳承，一種內斂，一種不卑不亢的歐洲范，可我總不免不太磊落地揣測，他們也許放不下過往的身段，自傲自得的同時不免心虛于當下的衰微。

忽又覺得，博物館應該與當地的民族文化有著不小的契合度吧？

歐洲那些出名的博物館，巴黎的盧浮宮、奧賽，佛羅倫薩的烏菲茲，馬德里的普拉多，無一不建于舊時的宮殿舊宅中，它們的歷史沉淀太多，過往太輝煌難于細述，頂級藝術品堆積如過江之鯽，你只能一個廳一個廳走馬觀花，而所有舊式大殿又無不灰暗昏沉，待一天半日走出博物館后方見現世艷陽。

過去的，已然太沉重。

二戰后的美利堅已經從歐羅巴的陰影下蛻繭而出了，它不再依附于盎格魯撒克遜、凱爾特或德意志，它變得更加輕盈、率真、從容、明亮，有泱泱大國之風范。

回頭再看，蓋蒂博物館無疑是極美國的，沒有歷史的包袱與拖累，不必炫耀無須牽掛，姿態輕盈又舒展，這樣的博物館沒法不讓人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