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萱：隱身這幾年，多情酋長救了我

一

范曉萱出道很早，14歲就憑借自己創作的歌曲《自言自語》走上歌壇。1994年，17歲的她加入福茂唱片公司，出版了第一張個人專輯，并相繼推出“小魔女”系列。1998年，范曉萱帶著成名曲《健康歌》登上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從此，這個唱著“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女孩兒成為孩子們心目中的偶像。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范曉萱也在一天天成長。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穿著短裙扎著麻花辮唱《健康歌》。她的歌迷也在長大，他們注定會慢慢放棄蹦蹦跳跳的她，而選擇了浪漫、深情的女歌手。轉型是肯定的，可要轉向何處，范曉萱毫無主張。公司則是堅決不同意：“你這孩子氣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萬一轉型不成功，代價太大了。”

為了徹底改變形象，范曉萱不顧公司反對，做了許多叛逆的事。她忍痛在身上刺青，在肚臍上穿臍環，打扮越來越“朋克”，成了不折不扣的“小魔女”。與此同時，范曉萱還推出新專輯《我要我們在一起》，試圖改變活潑天真的風格，走另一條路子。然而，大多數人對范曉萱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魔女”的天真可愛上，一時接受不了她的改變，專輯銷量創造了范曉萱出道以來的最低紀錄。

昔日輝煌不再，范曉萱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此時，唱片公司不同的想法、家人的期許和來自于自己內心的壓力，讓范曉萱十分痛苦。她開始失眠，神經失調。

為了緩解壓力，范曉萱前往北投一家別墅參加派對。在那里，范曉萱跟姐妹們一起喝酒大笑，盡情宣泄自己的郁悶。沒想到，第二天香港《壹周刊》以封面大標題的形式報道了這場派對，稱范曉萱等人進行“性愛派對”，并至爛醉吸毒。消息一出，范曉萱的清新形象頓時一落千丈，新專輯《絕世名伶》的銷量慘不忍睹。

雖然公司很快做出反應，控告《壹周刊》并打贏官司，造成的損失卻已無法彌補。范曉萱在臺灣的人氣急劇下滑，一些家長甚至叮囑孩子：不要聽范曉萱這種“壞女孩兒”的歌。

范曉萱的事業進入可怕的低谷期，壓力之下，她患上抑郁癥。一天晚上，范曉萱的情緒異常低落，趁男友周浚偉去衛生間時，她突然爬上公寓的窗口，準備從23樓一躍而下。幸虧周浚偉及時從衛生間出來，不顧一切地撲上去，一把抓住半個身子已經在窗外的范曉萱。抱著范曉萱瑟瑟發抖的身體，他信誓旦旦地對她說，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二

一天清晨，范曉萱剛起床，周浚偉一臉歉意地說：“萱萱，香港的朋友向我發出邀請，希望我到那邊去發展。我想了很久，這幾年在臺灣的發展一直沒有起色，也許那邊有更好的機會……”

沒等周浚偉把話說完，范曉萱已經泣不成聲：“我知道，這幾年你在我身邊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既然你有了更好的去處，我也只能放手……”

周浚偉走后，范曉萱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夜里，她一次次從夢中傷心地醒來，枕頭全濕了；白天，她看著兩人往日的合影發呆，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開心燦爛，和現在憔悴無助的她判若兩人。

她穿著拖鞋，走在門口的小道上。這里曾灑下他們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多少次，她故意裝作腳扭了，撒嬌讓他背回去；多少次，他手捧鮮花躲在這里的某個角落，只為給她一個驚喜；多少次……她曾以為，這個男人能包容她所有的缺點，能滿足她所有不講理的小要求，能與她一直相守到老。而如今，物是人非，這一切都將隨著街旁飄零的落葉而遠去。

事業進入低谷，男友決然離去，雙重打擊讓范曉萱的心如同掉進冰窟般寒冷。抑郁癥越來越嚴重，甚至有了暴食、發胖的傾向。大小S、阿雅等好友擔心不已，想方設法拉她出來參加聚會、逛街購物，可效果始終不明顯，就連小S最擅長的搞笑“法寶”在范曉萱面前也徹底失靈。

這天，這幫姐妹又約范曉萱去KTV唱歌。其間，阿雅為了逗范曉萱開心，特地點了一首她的《小叮當》。雖然氣氛很歡樂，范曉萱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只是喃喃地說：“如果我真有一個小叮當，幫我趕走煩惱，給我帶來快樂，那該多好啊。”

幾天后，范曉萱受小S之邀，到她家中參加聚會。一進門，一個打扮怪異的吉他手引起范曉萱的注意：他滿臉大胡子、穿著紅綠相間的衣服，還戴著一個大大的墨鏡。見范曉萱注意到他，他主動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Allen，中文名陳志雄。很多人乍一看我這身打扮，都以為我是外國人。”一番風趣的開場白，讓范曉萱抿嘴一笑。

這時，小S也說：“Allen不光吉他彈得好，歌也唱得不錯，以前曾在‘雞腿飯’樂隊擔任主音。最重要的是，他還是萱萱的粉絲呢!”說得陳志雄靦腆地低頭笑了笑。

在大家的邀請下，陳志雄拿起吉他投入地彈唱起來。他深情的歌聲深深感染了范曉萱。在音樂里，她忘情地手舞足蹈起來。

“你的歌真好聽，特別是你唱的阿美族情歌，深情無比，讓人聽著好像在云端里飛翔。”幾曲聽罷，曉萱驚訝得張大嘴，陳志雄有些得意地笑了。

隨著交往的深入，范曉萱發現，她和陳志雄在興趣愛好上竟有驚人的一致：兩人的共同話題很多，有同樣的價值觀，同樣熱愛音樂，甚至都是刺青的愛好者。“文身能讓每個人變得跟別人不一樣，并且，它長久地陪伴你，代表你的記憶、你在乎的人、你喜歡的東西。”說罷，陳志雄還脫掉上衣，向她展示自己的文身。

“這是我們阿美族的圖騰，很美吧?”陳志雄的話，讓范曉萱如同遇到知音一般。她再看他身上，果然全身都是刺青，那些圖案驚人的美麗。范曉萱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這些圖案，生怕把它們弄壞一樣。“以前，別人看到我的文身，總是以怪異的眼神看著我，似乎這是壞女孩兒的標志，可我覺得，這是凸顯性格、展示自己的方式。”說完，范曉萱已經滿臉淚水。

從那以后，陳志雄經常約范曉萱彈琴、唱歌，給她講一些小笑話。在陳志雄的幫助下，范曉萱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對心理治療也不再那么排斥。在藥物控制與親友的幫助下，她漸漸從低谷中走出來，對陳志雄也越來越依戀。

那段時間，范曉萱因為缺乏安全感，晚上不敢關燈睡覺，嚴重影響睡眠質量。有一次，陳志雄來找范曉萱，不巧她外出了。得到范母的同意后，他到范曉萱的房間里等了一會兒。到了晚上，范曉萱回到家中，洗完澡正準備休息時，接到陳志雄的電話。電話中，他故作神秘地說：“今天你一定能安心關了燈睡覺，因為，有我在身邊保護著你。”范曉萱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可怎么問也問不出個究竟來。

在陳志雄的鼓勵下，范曉萱終于鼓起勇氣關上燈。等她躺在床上仰面向上時，突然看到房間的天花板上竟有星星點點的熒光在閃爍。她仔細一看，竟是“I love you”的形狀。這時，手機再次響了，是陳志雄發來的短信：“我拜托這些星星替我陪伴你，為你驅逐邪惡，伴你進入甜蜜夢鄉。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請求，讓我永遠守護你。”

黑暗中，點點熒光，伴著這番充滿愛意的浪漫表白。范曉萱感動得一塌糊涂。回想起自從認識陳志雄后的點點滴滴，自己的心情、精神都比以前好多了。有高興的事情，她第一個想撥打的電話號碼，是他的;心里難過時，出現在她腦海里的第一個名字，是Allen；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的臉上一定會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原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自己的心已經被這個留著大胡子、心里卻無比陽光的大男生俘虜了。

“小叮當”是從未來穿越到現代來幫助大熊的，難道Allen是受上天指派從阿美族山林出來拯救我的嗎?這天晚上，范曉萱失眠了，不是因為抑郁，而是因為激動。

三

大小S、阿雅等人很快看出范曉萱與陳志雄關系的不尋常。出于關心，她們勸范曉萱：“Allen人是不錯，但是他一沒錢二沒名，你和他若是做做普通朋友，也就罷了，但萬萬不可動真情，不然將來在一起你會受苦的。”

范曉萱不以為然：“Allen是沒有錢，可他給我帶來的快樂是任何人取代不了的。我不缺錢，即使過不了奢華的生活，我也愿意與他一起。”范曉萱的“一意孤行”，讓這幫姐妹感覺不可思議，都認為范曉萱是昏了頭。

此時的小S已經與家境富裕的許雅鈞結婚生女，幸福生活讓人羨慕。因此，范曉萱的母親也勸女兒向小S學習：“你想想，現在的你們都差不多，但是多年以后，你們小姐妹聚會時，別人都因為嫁得好，穿得風光，說起時尚來滔滔不絕，而你在一旁卻只有聽的份兒，插不上嘴，自己還為生活費著急。多難受！”為了讓范曉萱轉移視線，她還特地請小S介紹了很多富豪朋友給范曉萱認識。

在范曉萱看來，那些所謂的“有錢人”大多比較勢利，根本與自己談不到一起去。有時，她剛想談談自己對音樂的感悟，卻突然聽到對方大談股票金融，她只好閉口不語……

最后，她不得不對家人和好友說：“Allen雖然在你們眼中一無是處，但我和他在一起比跟任何人都快樂。我曾患有抑郁癥，唯有他讓我開心、讓我笑。那段時間，我甚至對音樂都喪失了信心，正是他的幫助，才讓我重新找回對音樂的熱情。有錢人隨處可見，可我這輩子只認定他一個!”

這些話傳到陳志雄那里，他十分感動。一個曾經紅極一時的“小魔女”，看慣了浮華驕奢，經歷了是非風云，卻一心認定自己這個又窮又沒名氣的音樂人，這樣的情義怎不讓人震撼!他暗暗發誓，一定像她希望的“小叮當”那樣，為她排憂解難，給她幸福的生活。

陳志雄發現，范曉萱在搖滾音樂上很有天賦，便向范曉萱建議嘗試一下搖滾風格。

自從上次轉型失敗后，范曉萱一度迷茫，不敢再有新的嘗試。陳志雄耐心開導她：“一次失敗，并不代表以后就不能成功。一個人不能總停留在過去，一定要超越自己。如果搖滾能夠表現你自己，表現你對音樂的理解和熱愛，就去做，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范曉萱在陳志雄的鼓勵下，和他的幾個朋友共同組建100％樂隊。范曉萱任主唱，陳志雄擔任吉他手，兩人既是生活中的情侶，又是工作中的戰友。不僅如此，范曉萱還勇于正視自己的過去，把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用歌寫下來，推出自己獨立制作的第一張專輯《突破》，并將這段經歷寫成一本書《亂寫》。她帶著這本書去一些高校演講，告訴大家抑郁癥并不可怕……

充滿正能量激情的范曉萱很快得到歌迷們的喜愛。范曉萱在香港和上海分別開辦《我們就這樣長大》演唱會。她把自己這些年來的成長一一展示給歌迷，贏得一片贊美。對于一個成長了的歌手，人們開始寬容地對待。

有一天，范曉萱突然問陳志雄：“Allen，將來等我們倆都老了，你會做什么呢?”陳志雄走過去，緊緊地摟住范曉萱：“如果這是誓言，我會認真地告訴你，等我老了，我希望我能回到山林里去。我是山林的兒子，我熱愛自然，所以我要回去。”

范曉萱禁不住熱淚盈眶：“我會一直跟你在一起……”在隨后的演唱會中，范曉萱便直接將演唱會主題定為《一起來一起》。在她看來，這正是他們最執著的約定。

范曉萱的事業終于從低迷中走了出來，僅2010年一年，她和樂隊就分別榮獲第十屆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最佳國語女歌手、臺灣金曲獎最佳單曲制作人稱號以及華語榜中榜最佳樂隊獎、雪碧原創音樂流行榜最優秀樂隊獎等。

2011年，范曉萱開始觸電，接連在《戀人絮語》《龍門飛甲》等電影中有出色表現，獲得觀眾好評。尤其是在著名導演徐克執導、匯集多位明星陣容的票房大片《龍門飛甲》中，范曉萱飾演的索慧容讓觀眾眼前一亮，從水做的女人到武功極高的女細作，她都演得堪稱完美。范曉萱在《龍門飛甲》中的驚艷表現，引來圈中明星和觀眾們的一致贊嘆，都稱其有了顛覆性的突破，給人很大的驚喜。

范曉萱在為《龍門飛甲》做宣傳時，感慨地說：“每個人都會有高低潮期。其實低潮并不可怕，因為這背后其實有想要教給你的功課，關鍵在于你看不看得到、能不能克服低潮期。越是在低潮的時候，越是要懷有希望。”

馬永碧/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