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夜夢悶至醒,老婆問為何?我怨聲道:王曉輝……
老婆知道我一直在追訪王曉輝,“嘿嘿”一笑倒頭復睡。
夢中的王曉輝殉道者般矗立在我的正對面,滔滔不絕地說他們60后這伙人,說中國畫各個橋段的樁落樁起與銜接,說西方繪畫科學與中國畫教育的融合,說他的實踐與中國的水墨精神,說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甚至說到了他的宿命……他的壯碩之軀沉穩而不可撼,他的急促而富于節奏的語言綿綿不絕底氣充沛,他的話題頻繁轉換步步逼人,他的整體氣勢如泰山壓頂使我無法閃躲,擠迫之下夢醒。
第一次接觸王曉輝可不這樣。我們共赴臨朐,跟他的“粉絲”李使真一起大口喝酒,大盆吃肉。席間,他揮箸如劍羔羊入口,手把秦池長飲不醉,口吐蓮花縱論畫壇,意興情濃敞心亮肺。王曉輝十盞溫酒入腹全無異樣,李使真選來陪客的后生面色慘白戰不言退。王曉輝主動打住,酒品與豪情俱現。
我以為野蠻恣肆、放蕩不羈是王曉輝的本真,藝術上無法無天、劍走偏鋒是他的特質,所以就當眾表明了自己的寫作訴求。我喜歡很飄蕩、很沉醉的寫作感覺,寫作過程中若再能蹦出點兒思想來就更是妙不可言。于是我擬了個題目:王曉輝,一斤白酒五個畫題。
這種率性灑脫的題目自然會被認可。
誰成想,隨后的一系列采訪竟讓我一次比一次感到沉重,甚至沉重到窒息。王曉輝逐漸展示給我的竟是一個極其嚴謹而理性,內斂而性格不甚開放的面貌。也許是常年擔任院校教研工作的緣故,他對中國繪畫藝術有著過分強烈的使命感,同時對自己的藝術創作又挑剔不已,苛求到了病態的程度,就是對生命、生活、時間也是緊盯不疏的“我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