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槳聲的水鄉(xiāng)之夜

2013-01-01 00:00:00羅金陵

散文選刊·下半月 2013年2期

周莊的夜泛著槳聲。

我參加完電影節(jié)活動，從上海趕到周莊時，已是夜幕降臨時分了。

“中國第一水鄉(xiāng)”的確別有風采。紅彤彤的燈籠沿河亮起來了，河面上留下深紅色的倒影，猶如一長串晃動的紅寶石。陣陣清風拂著河柳，兩旁的特色瓦房晃影水中，宛若幽謐的水下宮殿。不時搖過一兩只載著游客的烏篷小船，“吱吱呀呀”吟唱著，似在哼吟一支不老的歌謠。三三兩兩余興未盡的游人，或漫步石板道，或靠倚路欄，臉呈喜色指指點點，流連忘返。

周莊，一個四面環(huán)水、因河成街的澤鎮(zhèn)，已有九百多年的歷史。遙想當時先民是多么睿智，以石筑水而居，營造出“小橋、流水、人家” 的江南典型景區(qū)，留給了后人無窮的美的享受。

石拱橋是周莊河道上的一大風景。高高的拱橋幾乎與兩旁的房子等高，弧形石拱優(yōu)雅地探入水中似在探寶。游人最多的是一個叫雙橋的景點了，主河道上有橋，岔河道上也有橋，兩橋橫豎相接，故得名。說來也奇，遠看的時候?qū)㈦p橋與其水中的倒影連在一起，仿佛一把開鎖的鑰匙，故又名鑰匙橋。這也許是先祖打造的一把財富鑰匙吧，它似在啟示后人，只要勤奮創(chuàng)業(yè)敬業(yè)，便可開啟金鑰匙，獲得無盡財寶。

從橋上看去，一個個紅艷艷的燈籠排列開來，延向縱深，與水面倒影相輝映，給人奇美、夢幻的意境。夜游船多起來了，搖船的多是大嫂，她們不時還當起導游來，解說著周莊的風情逸事。河風陣陣，忽傳來裊裊樂音，一艘演奏樂曲的小船駛過來了。小船上載著七八個樂手，把弄著提琴、洋琴、二胡、笛子等樂器，演奏悠揚的江南小曲，為水鄉(xiāng)之夜增添悠悠樂韻。有位游客仗著酒氣，叫樂師演奏一曲《草原之夜》，樂聲遂起。他乘興抒懷，引吭舉臂，粗獷而略帶沙啞的男高音，隨風在水鄉(xiāng)飄漾。

我在水邊的木屋住了下來，與健談的屋主在臨水欄臺聊天。

屋主是兼做商貿(mào)生意的老板，見多識廣，談起周莊蠻有自豪感。當他得知客人是搞文學的，即饒有興味地講起“美國人購中國畫送給鄧小平”的段子。選擇中國的“土特產(chǎn)品”送給中國的領(lǐng)導人，奇喲！就這一份“厚禮”，使周莊出名了。那幅畫經(jīng)作者陳逸飛再加工，成了聯(lián)合國當年的首日封。從此，周莊在國際上很快揚了名！屋主一臉得意。

“慕名來水鄉(xiāng)拍攝的電影、電視劇，至今已有40多部……”屋主如數(shù)家珍。

正聽得入迷，一陣悶痛襲來，我捂了一下肚子。——今天吃東西太雜，腸胃“唱歌”了！

我趕緊奔衛(wèi)生間。

出來后，屋主和他的太太關(guān)切地問我，剛扯兩句，我又捂著肚子往衛(wèi)生間趕。

子時了，附近無藥店，我只好回房休息。輾轉(zhuǎn)反側(cè)，安能入睡？難得享受水鄉(xiāng)之夜，卻病臥榻上，無醫(yī)無藥！我慨嘆運氣不濟。“哎喲！”肚子又“唱歌”了，我趕忙提褲往衛(wèi)生間。

“噗噗！”有人敲門。

“誰呀？”

“是我，送點藥給你。”聽得出，是屋主的聲音。

我趕快完事。打開門，屋主和他的太太站著，屋主手上拿著個小瓶子。

“這是止痢片，明天再看看醫(yī)生。”屋主說。

“你們不是沒有藥嗎？怎么找到的？”我疑惑了。

“她去找了好幾個熟人才找到的。”屋主指指太太，“先應(yīng)一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