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顛覆、和諧——解析《燦爛千陽》的男性形象

摘 要：本文結合小說《燦爛千陽》中的故事背景阿富汗的特殊宗教環境和歷史傳統，對小說中持有守舊觀念和先進思想的主要男性形象進行了解析，從而指出，極端宗教主義和男權之上所掌控的社會秩序注定要被先進的文明的思想所顛覆，兩性和諧是社會保持良性發展的能量來源。

關鍵詞：男性形象；顛覆；和諧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3）03-0122-02

《燦爛千陽》雖然是以兩位女性為主人公，但是小說中也出現各具特色的男性形象。無論男性與女性的關系如何，兩者都不能相互脫離而獨立存在。胡塞尼筆下男性人物都不是完美的形象，他們要么在精神上有缺失，要么在肉體上有缺失。虛偽無擔當的扎里勒，粗暴猥瑣的拉希德，思想開明但性格懦弱的哈基姆，忠實陽剛但身有殘疾的塔里克。胡塞尼對傳統的男性具有優越感的權威進行解構，在肯定了女性善良、堅韌、聰慧以及勇敢的性格的同時，也在小說中顯露處于權威地位男人的缺失。

在《燦爛千陽》中，男性是圍繞著女性主人公出現的，在兩位女主人公瑪麗雅姆和萊拉的故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扎里勒、拉希德、哈基姆和塔里克他們都有共同的身份——丈夫和父親，但每個人都演繹著不同的人生。下面筆者通過分析以下四個代表人物來揭示男權社會中掌控者與顛覆者的斗爭。

一、傳統社會的掌控者——扎里勒和拉希德

扎里勒是女主人瑪麗雅姆的父親，在擁有三位妻子之外，還與女傭娜娜生下瑪麗雅姆。在他人的眼中，扎里勒在私通上只是做錯事，而真正給人帶來恥辱的卻是娜娜和瑪麗雅姆。在男權控制的社會中，一切罪責都被指向了女性，扎里勒的三位妻子為了能為丈夫抹去恥辱，把瑪麗雅姆嫁給了粗俗無比的拉希里。扎里勒為了維護自身的形象和家族的面子，默許了這樁婚事，這不僅犧牲了瑪麗雅姆一生的幸福，也葬送了父女兩之間的親情。即使他后來真心的試圖補救，但是也是縮手縮腳的，由始至終，他都沒能坦坦蕩蕩地親自到瑪麗雅姆面前幫助她，挽救她，家族體面和男權至上的思想決定了他實際上懦弱虛偽。扎里勒為了維護他的男權而犧牲了瑪麗雅姆的自由生存的權力，并剝奪了她的話語權。

作者在小說中并沒有用大的篇幅來塑造這個形象，胡賽尼用一封扎里勒留下女兒瑪利亞姆的信，總結了他失去這個女兒的經歷。在戰亂中，扎里勒失去了一位妻子、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同時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家產。作者在這里用扎里勒一家的遭遇向讀者陳述著這樣一個道理——戰爭就如同一臺絞肉機，無論你是富裕還是貧窮，你都逃不過它給你帶來的厄運。也許是經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生死離別，也許正應了中國的一句俗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扎里勒在信中，為他對瑪麗雅姆的背叛和給她帶來苦難和做出了懺悔，祈求她的原諒。尤其在信的末尾，他祈求真主，賜予瑪麗雅姆幸福。扎里勒也許是真心的為他的女兒瑪麗雅姆祈禱，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祈禱并沒有降臨到女兒身上，并且他的女兒瑪麗雅姆也沒有讀到這封信，父女兩人最終都帶著期盼對方能給予自己親情的心事離開了這個世界。

書信寫作作為一種特殊的文學創作手段在小說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往往能夠賦予小說以富有深意的潛臺詞，將其重心從外部世界轉向內部世界，把心里分析和情感描寫結合起來。這封父親給女兒的信的主要功能并不是為了傳遞信息，而是為了抒發感情與表白心跡。所以，讀者在閱讀時能夠清晰把握人物的心理上的變化，并透視到人物性格的發展，讀者的感情與人物的命運更容易產生共鳴。

如果說扎里勒是阿富汗社會上層男性的代表，那么拉希德就是阿富汗社會下層男性的代表人物。拉希德為人粗鄙不堪，自私而且兇暴，視女人為男人的附屬品，無視甚至用暴力來抹殺女性的人權和尊嚴。拉希德是一貫習慣掌控家庭領域的人，在這個領域中，他就是國王，話語權的掌控者。在小說中，每當出現全家人在一起的場面，拉希德都是作為發言者出現的，他總是“不停地說啊說。他那些專橫獨斷的言語像轟炸喀布爾的火箭彈一樣落在她們身上。”他在社會習俗和極端宗教主義對女性生存環境加設種種障礙之后，又為自己的女人套上的緊箍咒。

在拉希德眼中，女人的最大的用處就是生兒子，不能為他生兒子的女人是絲毫沒有價值的。無論是瑪麗雅姆還是萊拉在懷孕時，拉希德都把她們當成是手中的寶貝，對她們說甜蜜的話，送她們禮物，表現的像是一位好丈夫。但是，當他得不到他所期望的兒子時，他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甜言蜜語變成了刺耳的辱罵，小心呵護變成了兇暴的毆打。在他眼里，生完兒子的女人便完成了使命，就沒什么價值了。即使萊拉為他生了兒子，當他感到受到冒犯和羞辱時候，他甚至打算殺死他兒子的母親。

拉希德之死代表了他所處統治階級權利的挫敗，以及女性對話語權的爭取和對壓在她們身上的社會能量的顛覆。但是，制造顛覆力量的瑪利亞姆被塔利班處決，萊拉出逃，說明顛覆的力量還很弱小，不足以抗爭延續千年男權社會。

二、傳統社會的顛覆者——哈基姆和塔里克

萊拉的父親哈基姆是一位思想開明的教師，如果他生活在和平時期的阿富汗，那么他一定會成為一位令人滿意的父親和丈夫。但萊拉一家身陷阿富汗連年的戰亂中，性格溫和、思想開放、博學多識、寬容真摯，這些優點都不能阻止兩個兒子踏上戰場，更不能挽救他們在戰場上失去的生命。面對戰爭對家庭的威脅，萊拉的母親渴望得到強有力的保護和至高的權利，用以保護她的兒子和她的家庭。很顯然，手無縛雞之力的丈夫哈基姆不能滿足她的要求，她對丈夫的態度從原來的欣賞和敬佩逐漸變成失望和厭棄，繼而把生活的希望荒唐地寄托在軍閥首領身上。她不知道，正是因為這些她心中的大人物的爭權奪勢才引起了戰爭，犧牲了她兒子的生命。阿富汗戰亂中的各派軍閥關心的僅僅是自身的權力和利益，他們無視阿富汗人民苦難和國家的未來，他們把一切可以掌握在手中的人與物都當成爭取最大利益的工具，肆意地消耗。而真正關心阿富汗的人，正是哈基姆這樣看似軟弱無能的人。在已有千年歷史的巴米揚大佛腳旁，哈基姆對女兒萊拉描述著他對未來生活的期盼。

哈基姆代表著阿富汗人中知識分子這一部分人，他們擁有知識，擁有對阿富汗國家和人民走向正確道路的認識，他們對自己的祖國和同胞有著深厚的愛。但是他們沒有斗爭的力量，沒有控制軍隊的權力，不具備顛覆暴力統治的力量，這就失去了在政治舞臺上的話語權。相比較之下，代表暴力統治力量的拉希德，他不僅用語言和毆打來控制他的妻子們，更用獵槍來迫使她們屈服。哈基姆這類人的生命在戰亂中無意義的消耗著，他們的命運注定被控制在處于權威地位的軍閥手中。哈基姆所代表的知識分子，是阿富汗的希望，而這些希望正被阿富汗人自己一點點地掐滅。

在《燦爛千陽》這部小說中，塔里克是一位理想的兒子、丈夫和父親。作者胡塞尼賦予了他勇敢、善良、忠誠等男人的優秀品質。也許是為了避免這個角色過于完美，塔里克在肉體上是殘缺的，但是失去一條腿在無形中又突出了他身殘志堅的堅韌性格。扎里勒與娜娜、瑪麗雅姆的關系，拉希德與瑪麗雅姆、萊拉的關系，甚至萊拉父母哈基姆夫婦的關系都是處于二元對立中，處于在爭奪男女話語權的斗爭中，結果是必有一方處于另一方的壓制狀態下，只有塔里克和萊拉的關系是和諧的。

塔里克與哈基姆一樣擁有對兩性的尊重，但是他更多地擁有對抗苦難的勇氣與爭取愛的毅力和決心。為了保護小萊拉不受野小子們的欺負，他一個人靠著一條腿的力量和他們幾個人搏斗；在他和萊拉偷嘗禁果之后，塔里克沒有無擔當的退縮，他堅定地向萊拉求婚，真誠而堅決地表示他會在這個亂世中保護萊拉，給她幸福。在兩人原以為是短暫的分離卻變成了多年的杳無音信之后，塔里克歷盡千難萬險回到戰亂的故鄉尋找萊拉，當為了保護和迫于生存壓力而嫁人的萊拉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依然表現出對萊拉堅定的愛，兩個已經不年輕的人最終走到了一起。雖然代價是讓人痛苦的，瑪麗雅姆用犧牲自己的生命換取了萊拉的自由，但這種犧牲是有意義的，尤其是在每天都有無辜的人被殺的喀布爾。塔里克是一名真正的男子漢，他用自己的力量保護深受欺負的小萊拉，用寬容的父愛包容和愛護著萊拉和拉希德的兒子，即使萊拉決定返回依然戰火頻繁的喀布爾，他仍然不離不棄地選擇跟隨。這份跟隨表現出塔里克對萊拉的尊重，對愛的保護，對生活的不放棄和對生命的堅持，以及塔里克獨特的精神魅力和優秀人格品質。塔里克永遠是俊朗、勇敢和樂觀的，他是萊拉和孩子們最堅實的依靠。作者通過萊拉與塔里克的重逢和結合向讀者預示阿富汗人民對新生活的憧憬和對生命的尊重。

扎里勒代表的是虛偽，拉希德代表的是殘暴，哈基姆代表的是軟弱，他們都是丑陋男性的代表。只有塔里克是健全的男人，他展現給讀者的是男人的力量和溫柔，塔里克和萊拉的關系打破了小說《燦爛千陽》中男女二元對立的關系結構。女性解放和獲得話語權不能只通過自身的努力，來自社會的理解，尤其是男性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而男性應該認識到，只有達到兩性的和諧，那自身的力量才能發揮到最大，而他們最有力的同盟正是他們的伴侶，男女和諧是整個社會持續良性發展的能量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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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姜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