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學術批評是指任何一門學科專業領域內進行的對話、商榷、爭鳴以及批評和反批評。學術批評健康而有序地開展能夠促進高校的學術繁榮。高等學校應采取積極措施,為學術批評的開展構建健全的機制。
關鍵詞:高等學校;學術批評;機制
中圖分類號:G64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3)03-0199-04
高等學校原本就應該是一個各種學術取向共存、容納,各種學術批評匯聚的的地方。它理應為新的學術思想的孕育和形成、為學術新人的發展和成長營造寬松的環境。學術批評是指任何一門學科專業領域內進行的對話、商榷、爭鳴以及批評和反批評。學術批評健康而有序地開展能夠促進高校學術的繁榮。高等學校應采取積極措施,為學術批評的開展創造應有的條件。通過對學術批評的研究,提出以下建議作為健全學術批評機制的對策。
一、培育友好的學術批評環境,營造和諧的學術批評氛圍
一般來說,高等學校的主要職責是從事教學及科學研究活動,并為正常開展教學、科學研究活動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學術批評是學術進步的催化劑,是追求真理、提高學術水平的必由之路。學術批評和學術之間可以說是“離則兩傷,合則雙美”的關系。因此,對高校而言,為促進學術研究、實現知識創新,就要營造有利于學術批評的寬松、和諧的環境。首先,高等學校應在輿論上下一番功夫,大力宣傳學術批評的重要性以及在學術批評活動中應遵循的原則,應具有的觀念與態度等,從而使學人更多地了解學術批評以致于用科學的態度對待學術批評并參與其中。其次,對于在學術批評活動中表現出“大家風范”的學者,應當樹為典型,對于為學術的進步做出貢獻的批評者,應通過各專業學會給予積極的評價和一定的精神和物質上的獎勵,從而鼓勵更多的人參與到學術批評中來。這樣,友好的學術批評環境和和諧的學術批評氛圍就一定能夠營造起來。最后,應更多地開辟學術批評的陣地。比如創辦專門的學術批評雜志,刊載對當前學術研究有針對性內容的文章,反映最新的學術研究動態,鼓勵讀者就學術研究中的某一熱點問題展開深入的討論與批評,從而引導學術研究的發展方向。另外,由于目前中國的學術刊物出版周期太長,一般是雙月刊,有的甚至是季刊、半年刊、年刊,而一篇文章從定稿到正式發表往往少則數月,長則數載的,從而使學術成果的發布時間上呈現出相當嚴重的滯后性,為了便于學術的健康交流,學術批評雜志應該縮短出版周期,以提高學術交流的效率。
二、學術批評與反批評者應樹立正確的學術觀
(一)正確認識學術批評
對一個人的學術觀點、學術思想和方法等提出異議和批評叫學術批評,被批評者也可以對批評者提出自己的反駁意見或做更進一步的解釋,即是反批評。
學術批評是對對方學術思想的揣摩、體味、質疑與解答,是對“論據”和“論證”的批評,其著力點是被批評對象的理論困難,其目的是逼近真理。批評的起點或源頭應該是對學術的熱愛和虔敬。批評的過程應該是靈魂對靈魂的接近,精神對精神的擁抱。
學術繁榮是每個學者的共同意愿。任何學者都必須在與現有學說進行對話和批評中進行學術研究與創新。如果不開展學術批評,就意味著學術成果沒有問題。但任何學術研究都是為了解決問題的,如果沒有問題,科學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學術創新也好,學術繁榮也罷,都是學者們在相互批評對方的觀點中實現的。舒曼曾說過:“一個人的非難,勝過十個人的贊美。”英國文學家肖伯納指出:“倘若你有一個蘋果,我也有一個蘋果,而我們彼此交換這些蘋果,你和我仍然各有一個蘋果。但是,倘若你有一種思想,我也有一種思想,而我們彼此交流這些思想,那么我們每人將各有兩種思想。”中國也有句古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可見,別人的觀點與批評對我們自己的進步是不可或缺的。
(二)批評者要有寬容精神
寬容是一種豁達、冷靜與理智。在建設和諧社會的道路上,我們需要寬容精神;在學術批評中,我們也離不開寬容精神。寬容是一門藝術,一門做人的藝術。寬容精神是一切事物中最偉大的行為。寬容待人,就是在心理上接納別人,理解別人的處世方法,尊重別人的處世原則。我們在接受別人的長處之時,也要接受別人的短處、缺點與錯誤,這樣,我們才能和平相處,社會才得以和諧。
陳寅恪先生認為,批評學術,應具有“了解之同情”,明了作者“所處之環境,所受之背景”,用“藝術家欣賞古代繪畫雕刻之眼光及精神”。了解作者,欣賞作者,在精神上設身處地和作者“處于同一境界,而對于其持論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詣,表一種之同情”[1]。郁達夫把率直,寬容,同情,學識看作批評家的“四德”,亦為好批評家之必須條件。
從批評倫理學的角度看,哪怕對方在話語上或觀點上有欠缺,也應該有藏污納垢的雅量。雖然我們很難做到像基督教所宣揚的“愛你的敵人”,但要明白對方并不是敵人,而是想和你一起追求真理的同路人。所以我們應該心胸開闊一些,因為我們很難想像一個心胸狹窄、斤斤計較的人能夠取得豐碩的學術成果。
(三)在學術批評中應尊重他人
尊重他人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建立在真誠與尊重的基礎上的。尊重他人不僅是一種處世態度,也是一種處世能力與方法。它包括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想方設法維護他人的尊嚴。比如,我們要學會給別人“留后路”;要多稱贊、多鼓勵,而少責難、少挖苦;不要自以為是;不要總認為高人一等;不要總認為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要用平等的眼光看待別人,要虛心接受別人正確的觀點。
批評他人絕不是為了抬高自己,而是為了推動學術討論,促進學術研究的發展與繁榮。在學術批評中,我們要虛心傾聽對方的觀點;要有足夠的耐心聽對方辯解,不要剝奪對方辯解的權力。蔡元培曾說過:“無論為何種學派,茍其言之成理,持之有故。”[2]即使對方的觀點是錯誤的,我們也要聽對方把話說完;不要以對方的學術地位去衡量之,不能因為對方的“地位”比不上自己就對對方不屑一顧、嗤之以鼻。地位并不代表智慧,更不代表真理。另外,批評所用的詞語不宜過于尖刻激烈,而應代之以平緩誠懇的語氣,這樣才能被對方所接受。在批評中,只有充分地尊重對方的話語權,尊重對方在學術研究中所做出的努力,才能使整個批評活動開展下去,才能收獲真理。
(四)批評不能帶有政治偏見
由于長期政治運動的后遺癥,許多人還習慣于在學術批評中上綱上線,黨同伐異,這違背了學術批評的初衷。學術批評不應帶有政治偏見,不能把學術與政治掛鉤。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1948年,美國國會圖書館波林根獎委員會決定把首次波林根詩歌獎授給正以“叛國罪”待審的龐德,引起大嘩。美國現代詩人、在羅斯福政府中長期擔任要職、參與創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并任首屆主席的麥克利許(Archibald Mcleish)寫了《不負責任者》(The Irresponsibles)一文,指責搞形式主義的現代派文人在人類共同的危機面前放棄文學的社會責任。而波林根獎委員會成員之一的退特幾次著文為此事作辯,他說他投票授獎給龐德是因為“保持語言的生命力是詩人的唯一責任”。他并不同意龐德的政治立場,并說:“我最不能原諒龐德先生的是他竟然以詩人身份去吶喊鼓噪一番。”[3]該事例表明,評價一個人的學術成果或學術上的貢獻時,要從學術的角度去衡量之,至于其他方面的過錯,自有其他方式去解決,不能把學術上的問題和政治問題糾纏在一起。
(五)堅持實事求是,堅守價值中立
從詞源上看,“實事求是”最早見于西漢史學家班固所著的《漢書》卷55《河間獻王劉德傳》。文中寫道:“河間獻王劉德……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唐代學者顏師古對此的解釋是:“務得事實,每求真是也。”意思是說,對事物的認識必須以充分的事實為依據,才能得出正確的結論[4]。實事求是是學術批評最根本的基礎,它能夠確立批評所依據的事實基礎。離開實事求是,所謂批評與反批評便無法進行下去。在對批評的事實判斷上,對批評者來說,發現對方錯在哪里就指出哪里,而不能憑其想像加以缺乏根據的推測。因為推測一旦與事實不符,批評本身就犯了需要批評的錯誤,這種批評也不會有說服力。
“價值中立”這一概念是由德國哲學和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提出的。韋伯把“價值中立”視為社會科學的規范性原則。所謂“價值中立”,是指科學家在研究自己的對象時,遵循客觀事實,撇開自己的政治主張與立場,回避自己的價值[5]。
社會科學研究作為人類追求真理的理性活動,必須排除研究者個人的情感好惡,要避免以自己的價值標準解釋客觀現象。研究者要實事求是地作出判斷,學術研究必須堅持價值中立。
知識經濟社會強調人權、民主、自由、平等。學者們在學術自由、言論自由方面擁有了更廣闊的天地。理想主義科學觀也認為:所謂學術是受好奇心驅使的求知活動,而求知本身就是最高的精神境界。這種求知活動在本質上反映了一種重理想、淡功利的理想主義精神,它構成了科學發展的內在動力。但一個不爭的事實是:特立獨行地發言而不計后果、自由表達思想而不受現實的約束只是一個充滿詩意的神話而已。在現實生活中,一部分學者正在逐步放棄自己的獨立立場、信念和理想,喪失自己的個性,現實的利益追逐已經或正在取代對理想的追求。我們時不時會驚異地聽到一些所謂的“知識精英”因充當各種利益集團的代言人而信口雌黃地拋出的一些言論,他們似乎想方設法地要“語不驚人誓不休”。據說,得出“自行車是導致環境污染的罪魁禍首”就是金錢對知識贖買的結果。對知識分子而言,獨立地思考才是現代思想和精神的最重要特征。
李長之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有著獨特批評風格和卓有建樹的出色的批評家。他的《魯訊批判》是中國魯訊學史上具有重要學術創見和學術個性的著作。其獨立的學術批評精神、獨到的學術見解和獨特的批評方法是作者心智和靈魂的升華,集中體現了20世紀中國現代學術的獨立品格。 他曾說:“批評是反奴性的,凡是屈服于權威,屈服于時代,屈服于欲望(例如虛榮和金錢),屈服于輿論,屈服于傳統,屈服于多數,屈服于偏見或成見(不論是得自他人或自己創造),這都是奴性,這都是反批評的。”基于這種獨立的批評精神,他在《魯訊批判》一書中就曾表示:“盡力之所能,寫出我一點自信的負責的觀察,像科學上的研究似的,報告一個求真的結果而已。”“因為求真,我在任何時候都沒有顧慮,說好是真說好,說壞是真說壞”[6]。在學術批評活動中,我們一定要堅持實事求是,堅守價值中立,不偏不倚地追求真理;不能感情用事,不能隨意歪曲事實,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對方;不能打著學術批評的旗號為自己謀私利;要不唯權、不唯錢、不唯書、不唯上,只唯實;要堅守獨立的學術批評精神,“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要成為“御用文人”;要維護學術純潔。否則,學術批評將不會成為客觀、公正的批評,其不僅不能促進學術批評的健康發展,反而會成為毒害學術成長的工具,這顯然與學術批評的初衷背道而馳。實際上,也只有在嚴守價值中立的前提下,批評者才會毫無顧忌和不受約束地主動貢獻出自己的觀點,并在獲得共同體內部其他成員的呼應和認可中體會到成就感和精神上的愉悅。
三、制定學術批評的標準
在匯聚了眾多知識精英、視學術自由為生命的高等學府,自由與民主的氣氛卻很淡漠,這嚴重違背了學術自由的理念。由中世紀大學確立的學術“三A”原則,是學術批評的最高準則。這一原則堅持學術爭鳴不受國家、宗教和利益集團的限制,不受政治的、宗教的派別之爭和形形色色利害沖突支配。所以,學術自由為師生提供了一個中立的空間,使他們可以在擺脫外界干擾和壓力的條件下對自己感興趣的問題進行無偏見的、開放性的討論和研究。“學術自由是最好的、最有效的組織原則,學術自由可以使學者們在學術社群里面最容易組織起來,相互協調,相互切磋,相互論證,最容易得到互相幫助”[7]。由此可見,真正民主的學術批評是中國學術走向現代化的必要保證。要建立一個和諧、民主、文明的校園,就需要對不同聲音的尊重,需要不同聲音的交錯和諧,需要“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為了開展健康的學術批評,應該制定批評的標準,即以學術本身及學術的是非對錯和學者的倫理道德以及學術良知為批評的標準。
四、在同事間開展學術批評
著名高等教育學家約翰·S·布魯貝克說,“大學應該是新的、有爭議的、非正式的異端邪說的論壇”;“如果在一所大學里聽不到與眾不同的意見;或者任其默默無聞地隱于社會環境中,我們就可以認為這所大學沒有盡到它的職責”;“學說的沖突不是災難,而是機會。大學所提供的是一切理性研究所必要的先決條件”;“對立面可以在這個論壇上相互接觸,根據共同贊同的證據和邏輯原則來探討相互之間的異同”[8]。
實際上,知識分子的本能就是追求真理。從這個角度上講,任何手軟遷就,任何出于禮貌而放棄無情地揭露對方的錯誤都是對真理的褻瀆與背叛,也是對知識分子人格的褻瀆與背叛。巴伯從科學社會學的角度分析指出,科學是不分國界的,在“科學家共同體中,所有科學同行都有權分享現存的知識,因為許多人都曾在過去或有可能的將來為科學做出貢獻。正是在這一‘公共性’價值指引下,在科學中保密成為不道德的行為.從科學中取其所需的人有公開其新發現的精神義務,因為這些新發現是建立在共同體租借給他的財富的基礎之上的”[9]。
教師是從事創造性勞動的知識分子,他們既崇尚科學,又崇尚個性和自由;他們既追求精神的充實和個人價值的實現,又反對以權壓人和以勢欺人。首先,教師理應擺脫來自自身和自身以外的束縛,而自由地對同行的學術成果發表自己的見解。在學術活動中,倘若心存禁忌,擔心受到報復或懲罰而不能夠暢所欲言,就會使學術存在盲點與偽裝,從而使受教育者和其他學者不能認識事物的本質與原貌,這種結果必然阻礙學術的發展。其次,由于大學教師間各自的科學素養、學術背景、研究角度和方法不同,因而常常對同一問題產生不同的看法,得出不同甚至相反的結論。所以,只有通過開展學術批評,教師之間才能夠達到更充分的交流,不同思想只有通過相互碰撞,才能最終接近真理。因此,我們應當鼓勵教師從思想上認識學術批評的重要性,從行動上踐行學術批評,成為“批評中的行動者和行動中的批評者”。
五、提高學生的批判意識和批判能力,在同學間開展學術批評
被后人尊為“萬世師表”的孔子早在公元前就提出了“慎思明辨”。馬丁·路德·金也曾經說過:“教育的目的無他,就是教會一個人如何評估事證,如何判斷虛實,如何厘清真假,如何分辨事實和虛構。”[10]
但是,在實用功利主義驅使下,人們接受知識和高等教育的目的更加務實。“以學術為志業”變成了“以學術為職業”——上大學更多地是為了獲得一紙文憑,以謀得職業和生存的本錢,為找工作增加競爭的籌碼,為滿足“徒有虛名”的虛榮心,所以,很多學生只要能夠過了高考這一道“坎”,拿上大學文憑,就別無它求了。
大學及其學人一旦與商業或物質利益聯系在一起,就失去了以往的客觀性、中立性和超然性。赫欽斯說:“我現在能夠想到關于大學的最好定義是:它是獨立思想中心。可能還有許多其他東西,但是,如果大學不是這樣的,那么它將失敗……除非大學認真地把獨立思想中心作為自己的使命,否則就沒有希望。”[11]
由于近年來我國高等教育的擴大招生,本來教育設施就捉襟見肘的狀況更是雪上加霜。學校和教師沒有能力照顧到每一個學生的成長與發展,學生的個性發展得不到尊重。現在的教育方式和過去沒有太大的改變,我們的教育者仍舊習慣于供給“結論”,仍舊不習慣供給學生“方法”,讓他們自己去找結論,我們教給他們的是如何用來敲開一層一層考試的門的技能。這樣,學校“生產”出來的是成批量的“千人一面”的“產品”。這些“產品”的最大特點是缺乏批判性思維,缺乏對是非的判斷能力以及擇善固執的勇氣。Rorbert Annis認為,批判性思維是指在確定相信什么或者做出什么時所進行的合理而成熟的思考。Lipman指出,批判性思維和科學思維一樣,就是對科學觀點進行改進。
專業的批判性思維應該包括以下四個特點:(1)具有推理的知識;(2)具有推理中的認知技能;(3)具有所思考問題的相關知識;(4)具有進行批判思維的傾向[12]。當學生的批判思維意識和能力增強時,他們會自然而然地對一些現象和所接受的知識進行批判性的思考,從而不再是被動地接受教育,而是有辨別地接受他們的教師和教科書上所提出的觀點。學校應鼓勵學生之間進行學術批評,通過學術上的批評,進一步提高他們進行批判思維的能力。學校要為學生提供學術批評的平臺,讓他們在這個平臺上盡情發揮他們的聰明才智。如舉辦辯論賽、成立各種研討班等。學生們通過彼此之間的辯論與批評而獲得真知,從而達到相學相長。
六、在師生間開展學術批評
大學本質上是追求真理和民主機構,它的教學和學術探索活動本能地就需要激發和鼓勵獨立判斷、批判性思維、理性對話等精神。
梁啟超在總結乾嘉學派之學風時認為,“所見不合,則相辯詰,雖弟子駁難本師,亦所不避,受之者從不以為忤”,是乾嘉學派學風之一[13]。
以赫爾巴特為代表的傳統教育家認為,教師必須抓住管理的韁繩,采用監督、威脅、懲罰等手段壓制學生,并樹立權威。而現代教育思想的代表人物約翰?杜威則反對以教師為中心,強調學生的主體作用。在我國,有一部分人認為,“教師是知識的持有者,聞道在先,且術業有專攻,他們又是教學活動的組織者、教學行為的發起者、教學方式方法的選擇者以及學生成績的評價者和行為的仲裁者”[14],他們理應是權威,是真理的代表,學生應該無條件地服從他們。實際上,我們常常“低估了青少年的創造能力。于是,雖然同是面向未來,但師生之間并沒有真正的溝通和交流可言”[15]。因此,有些教師在教學活動中往往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待學生,成為知識上的霸權者。其實我們不得不承認,在信息化社會的今天,廣大的學生通過網絡、電視等渠道獲取的知識并不比有些老師少,甚至會更多。他們也完全可以稱得上某個領域的專家。但由于學生不敢得罪老師,即使對老師的教學方法或觀點有不同意見,也不敢提出。這實際上就導致了教師的教學內容陳舊、方法死板單一,即使觀點有錯誤也得不到糾正。所以,為了改變這種狀況,為了學生的健康發展,我們應當倡導在教師與學生之間開展學術批評。做教師的應當承認,教師與學生都是教學過程的主體,都是具有獨立人格價值的人,兩者在人格、價值上是平等的,并沒有高低、強弱之分。師生關系是一種平等、理解、雙向的人與人的關系。而學生也應該像亞里士多德所說的那樣:“吾愛吾師,但更愛真理。”鼓起勇氣,和老師一起積極地進行相互間的學術批評。
七、在校際之間建立友好的學術批評關系
在阿倫特看來,大學的產生及其本來的功能就是辨清什么是真實,而且保持了這樣的歷史傳統[16]。與社會其他機構相比,大學在學術上具有自身的優勢。具體表現在:它是以真理的發現和交流為導向的機構;它占據了學界的很大空間;是知識聚集的場所。大學是繼承傳統科技文化遺產、不斷創造新科技文化的場所,聚集了古今中外各種知識,具有很強的知識容量,是思想觀念和學術思潮的交匯處。在我國,高等學校本校內的教師之間和學生之間缺少學術交流與學術批評,而校際之間更缺少學術交流,這是很不利于學術水平的提高的。費希特曾說過:“自由地獲取一切對我們有用的東西的權利,是我們人格的一個組成部分,自由地使用一切為了我們的精神教養和道德教養而對我們開放的東西,是我們的使命;沒有這個條件,自由和道德對于我們將是一件無用的禮物。我們的教育和教養的最豐富的源泉之一是精神與精神的溝通,從這個源泉汲取教養的權利我們不能放棄,除非放棄我們的精神,放棄我們的自由和人格;因此,我們不可放棄這一權利;因此,其它人也不可放棄他那允許我們從中汲取教養的權利。”[17]為了互相學習,提高各自的教學水平和學術水平,各高校之間應該分別選擇幾個兄弟院校,定期舉辦學術批評活動,教師和同學們可以把自己近期的學術論文、研究課題、學術成果等交予同行來審閱,然后相互之間進行批評,這樣無論對教師的教學水平還是學術水平,抑或是對同學們的學習水平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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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