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好教師,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課堂”中,最多可以讓多少人同時受益?
對于這個問題,也許,讀者的心中會冒出許多個不同的數字。不過,孟加拉裔美國人薩爾曼·汗(Salman Khan)給出的數字,或許還是會讓你感到驚訝和意外:一個人,2300多段免費視頻課程,5400萬學生——這還是2011年4月底的數據。2011年,特殊形態的“汗學院”(即薩爾曼·汗的免費視頻網站,又譯“可罕學院”)和它所代表的翻轉課堂,迅速躥紅美國,并影響全球,成為全世界最熱門的教育改革和教育創新的話題。翻轉課堂不僅征服了美國的在校師生,而且引起了美國精英界對它的高度關注,比爾·蓋茨將它稱為“一場革命的開始”。無疑,這是一場教育的革命,一場顛覆傳統的教學模式的變革。
翻轉課堂的影響力調查
2012年6月,美國教育咨詢公司Classroom Window發布了一項有關翻轉課堂的調查報告,報告顯示:88%的受訪教師認為,翻轉課堂提高了他們的職業滿意度;67%的受訪教師表示,學生標準化考試成績得到了提高;80%的受訪教師聲稱,他們的學生學習態度得到了改善;99%的受訪教師表示,下一年將繼續采用翻轉課堂模式……那么,翻轉課堂究竟是怎樣一種課堂?
翻轉課堂英文名稱“Flipped Class
Model”,直譯為“反轉課堂式教學模式”,它是學生在正式學習的過程中,課前利用教師分發的數字材料(音視頻、電子教材等)自主學習課程,再到課堂上參與同伴和教師的互動活動(釋疑、解惑、探究等)并完成練習的一種教學形態。與傳統的先由教師在課堂上講課、再讓學生回家寫作業鞏固知識的教學模式相比,“翻轉課堂式教學模式”轉而以學生為主體、以學生的學為中心,先讓學生在家借助數字材料的幫助自主完成對知識的學習,再到課堂上參與教師與學生之間以及學生相互之間以活動形式進行的互動互助學習。在這個全新的教學過程中,我們所能看到和感受到的,幾乎都是學生“學的過程”,老師更多的責任則是去理解學生的問題、引導學生運用知識。
翻轉課堂的誕生并不偶然。自上個世紀二戰結束之后,美國教育每隔十年左右便會有一場規模較大的改革,政府出臺一系列的法案、政策,規范核心課程的設置,使之逐步由分散走向集中,而課程標準的價值取向則逐漸確立為“以學生發展為本”,具體學科課程標準亦不斷明晰。翻轉課堂在美國早期的實踐和研究,主要是在高校中進行的。而K12(12年制基礎教育的簡稱)學校的實驗亦是出于偶然,成于必然。
源起于高校的研究實踐
最早開展翻轉課堂研究工作的,是哈佛大學的物理教授埃里克·馬祖爾。為了讓學習更具活力,他在20世紀90年代創立了同儕互助教學(Peer Instruc-tion)方式。這種教學方式目前已在百所大學經歷了10余年的實踐探索。埃里克·馬祖爾認為,學習可以分為兩個步驟,第一步是知識的傳遞,第二步是知識的吸收內化。傳統的教學重視“知識傳遞”,卻往往忽視了知識的“吸收內化”,實驗證明,同儕互助教學恰好可以促進吸收內化,使學習的正確率增加1倍。傳統的講授式教學,知識信息的流動是單向的,既缺乏師生間的互動,又缺乏學生間的交流。而同儕互助教學方式講究的是同類人即學生之間的學習互助,應用于物理教學,就是可以通過小組內學生對物理概念意義的討論,使學生參與到教學之中,成為積極的思考者,以此促進其對基本概念的理解以及問題解決能力的提高。在當代,因為有了計算機輔助教學,知識傳遞這一步驟已經很容易解決了,所以他認為,教師的角色完全可以從演講者變成教練,側重指導學生的互助學習,促進學生對知識的吸收內化。
2000年,莫林拉赫、格倫·普拉特和邁克爾·特雷格拉發表論文《顛倒課堂:建立一個包容性學習環境的途徑》,文中談到了美國邁阿密大學在開設“經濟學入門”課程時采用翻轉教學(當時稱為“顛倒教學”或“顛倒課堂”)模式的情況,并著重談到了如何使用翻轉教學激活差異化教學,以適應不同學生的學習風格。不過,文中并未正式引出“翻轉教學”和“差異化教學”這些概念。
J.韋斯利·貝克在第11屆大學教學國際會議上發表論文《課堂翻轉:使用網絡課程管理工具(讓教師)成為身邊的指導》,提出讓教師“成為身邊的指導”替代以前“講臺上的圣人”,一時之間這成為大學課堂翻轉運動的口號;教師使用網絡工具和課程管理系統以在線形式呈現教學作為分配給學生的家庭作業,然后在課堂上更多地深入參與到學生的主動學習活動和協作中——這便是貝克在論文中提出的翻轉課堂的模型。
2000年秋季學期,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大學在計算機科學課程中正式使用了eTeach軟件進行流媒體視頻(講解與PPT結合的視頻)演示,以取代教師的現場講座。放在網上的講座視頻允許學生在有空且最細心和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收看,同時還允許學生和教授用上課時間解決問題,增加導師和學生之間的互動。
2007年,杰里米·斯特雷耶在博士論文《翻轉課堂在學習環境中的效果:傳統課堂和翻轉課堂使用智能輔導系統開展學習活動的比較研究》中論述了翻轉或顛倒課堂在大學的設置情況。作者在自己講授的統計和微積分課程中,把教學內容錄制為視頻作為家庭作業分發給學生觀看,課堂上再利用在線課程系統Blackboard的交互技術,組織學生參與到項目工作中。作者在論文中談到學生們會控制正在觀看的視頻,因此能保持機敏地接受新信息。
正當教授們在大學里有條不紊地對教學模式進行著嚴謹科學的理論研究和實踐創新的時候,有一名“業余”教師,竟在輔導侄女數學功課的時候,無意間掀起了一場轟動世界的翻轉課堂的革命……
一場教育的革命
2004年,為了幫助侄女納迪亞輔導數學作業,薩爾曼·汗在無意中創建了一種新的教學模式。當年的他只有28歲,數學是他的強項。他有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數學學士、計算機科學和電子工程碩士以及哈佛大學工商管理碩士等學位,畢業后一直在波士頓的丹尼爾·沃爾對沖基金公司擔任基金分析師,是該公司唯一的雇員。作為一名技術極客,汗在和納迪亞通電話時,用雅虎的一款繪圖軟件作為共享記事本,幫侄女解決數學難題。然后,他會編寫代碼,出一些練習題,讓納迪亞在網上練習,以檢查她的學習效果。在汗的幫助下,納迪亞的數學進步神速。后來,納迪亞的弟弟阿爾曼和阿里也要求汗做他們的家教輔導。再然后,他們又帶來了一些朋友……為了跟蹤了解每一個孩子的學習進展,汗開始將很多概念做成“模塊”,并建立了數據庫。由于雅虎通無法讓很多學習者同時觀看,于是汗開始制作教學視頻,并上傳到YouTube網站給大家共享。汗制作的視頻都很短,只有十來分鐘,包含兩個方面內容:黑板上的草圖和畫外音,對一些概念進行講解。在他發布的視頻上,孩子們只能看見汗的一雙手在書寫、繪圖,卻看不見他這個人是什么樣子,這就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干擾因素。
汗的第一段視頻是在2006年11月16日上傳到YouTube網站的,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就在他的視頻發布不久,在一個微積分視頻下開始有人評論:“這是我第一次笑著做導數題。”“我也是,我真的是度過了高興和興奮的一天。我原來看過矩陣課本,但我更喜歡這里的,好像我學會了武功。”此后,汗每天都能收到感謝和鼓勵的留言。不到5年,汗制作教學視頻從副業變成職業,他儼然成了網絡數學的“教父”。他又招募了兩位藝術和歷史方面的講師。汗學院的視頻數量日益浩大,從數學的基礎核心課程,如算數、幾何、代數、微積分等,到物理、生物、化學、金融,再到“拿破侖戰爭”“外星人綁架揭秘”,內容非常廣泛。如今,汗正在添加更多領域的教學視頻,比如會計、信貸危機、SAT和GMAT考試等。為此他必須先自己掌握這些知識,然后傳授給他人……汗希望以自己的努力來改變人們學習的方式,“讓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得到世界一流的教育”。
令人感嘆的是,汗學院的所有視頻課程均為免費,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可以免費觀看,這也正是汗學院受到廣泛支持的關鍵所在,是它打敗傳統教育機構的獨門法寶。
汗成為美國業余教育的精英,受到人們的熱捧。2011年3月,汗在加州長灘舉行的TED2011大會上應邀發表演講,全體聽眾起立鼓掌。比爾·蓋茨當場上臺,就汗的項目與之交流……汗的免費網站得到了越來越多科技領袖們的財力支持,成為它發展壯大的堅強后盾。如今,汗學院的教學已經從網絡走進世界各地的實體教室。在一些地方,它甚至已經取代了教科書。
2011年11月,加州洛斯拉圖斯學區的學校正式與薩爾曼·汗合作,率先在5年級和7年級引入了汗學院課程,并在汗的幫助下開啟了一套嶄新的教學系統。學生和教師共同使用汗學院的網站。學生登錄網站看視頻,做題。教師作為“教練”在后臺察看全班學生的學習數據:“藍色”代表這個學生正在學習,“綠色”代表他已經掌握了知識點,“紅色”代表他有問題。老師能通過數據知道學生的真實水平,了解他們每天花多長時間看視頻,在什么地方暫停或完全停止觀看,以便對學生提供更有效的指導。當學生觀看視頻發現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發郵件提出問題,汗學院會在線回答問題,每秒鐘可以答15個。汗還在網站上設計了一種基于自動生成問題的Java軟件:只有當學生全部答對1套10道題后,才會提供更高一級的題目;做到某一步,獎勵學生一枚勛章。這種“滿十分前進”的模式讓孩子們循序漸進地快樂學習。改進后的練習系統還能生成一個知識地圖,幫學生做出分析,并用圖表方式反饋給學生,讓學生知道自己哪里薄弱。卡溫頓小學校長埃林·格林說:“許多學生都熱衷于學習數學,這種現象我以前在學校里從未見過,即使在初中也很罕見。他們很投入,很興奮,真是令人激動。視頻課程與學生的學習進度完全合拍。”
在美國的其他地方,一些一線教師直接把“汗學院”的視頻加入到自己的翻轉課堂,省去了自己錄制教學視頻的技能困擾——畢竟錄制高質量的教學視頻除了需要熟悉技術操作,更需要有高超的教學講解的技能,而這正是引入翻轉課堂必須的門檻。汗的免費在線教學視頻迅速推動了翻轉課堂的進一步普及。可以這樣說,翻轉課堂是伴隨著汗學院躥紅全世界,而被更多教育工作者了解的。現在已經有包括中國在內的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地區的教師開始了翻轉課堂實踐。
風行于K12學校
在美國的K12學校,師生們努力嘗試著各種各樣的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變革,涌現出十大精彩案例。
1.石橋小學的數學翻轉
2011年秋天,美國明尼蘇達州斯蒂爾沃特市石橋小學開始了數學翻轉課堂試點計劃。五、六年級的學生按照自己的學習進度在家觀看10—15分鐘的講課視頻,之后接受3—5個問題測驗。教師在學校使用Moodle跟蹤學生在家學習的過程,看到誰看了影片(視頻)并完成測驗,并對測驗結果及時給予反饋,這使教師可以即時鎖定那些學習有困難的學生,以待回到課堂后對他們施以幫助。這樣的翻轉課堂,使學生的個性化學習需求得到一定程度的滿足,給他們帶來了良好的學習體驗。
2.高地村小學的“星巴克教室”
在美國的高地村小學,老師鼓勵學生“帶技術進課堂”,包括電子書、平板電腦和智能手機。他們還有自己的“星巴克教室”:傳統教室中那一排排整齊的課桌椅不見了,教室里換上了圓桌、舒適的沙發和軟墊椅子,以及一排電腦終端。校長肖納·米勒說,這樣的想法來自學生,他們希望在教室中更加放松,有類似咖啡館的氛圍。這種新風格的教室是德州路易斯維爾學區努力建立面向21世紀的學習環境的一部分。以科技為中心的戰略似乎得到了回報,學生們更喜歡在這樣寬松的環境中學習,他們的表現變得越來越好。
3.林地公園高中的偉大開端
美國科羅拉州的林地公園高中是K12學校翻轉課堂的發源地,大部分翻轉課堂的“粉絲”都感謝這所高中的開創性實踐。2007年,該校兩名化學教師喬納森·伯格曼和亞倫·薩姆斯為學生錄制了在線視頻課程,起初的想法只是為那些耽誤了上課的學生而準備的課程講解,但他們很快就意識到,用視頻來復習和加強他們的課堂教學能讓所有孩子受益。之后,兩人意識到,也許他們已經“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件偉大的事情,并創造了我們現在所說的翻轉課堂的教學模式。在教學實踐中,師生雙方都認為,是綜合的翻轉課堂的學習方法而非單獨的視頻在起作用。伯格曼和薩姆斯覺得這套方法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給予學生個別關注,以建立更好、更緊密的師生關系,而這往往可以促進學生形成更好的學習動機。自他們率先開始翻轉課堂后,這種方法不脛而走,現在全球已有數以千計的學校在使用。
4.柯林頓戴爾高中的全校翻轉
如果有一所學校能展示翻轉課堂真正的成功的話,柯林頓戴爾高中算一個。在用兩個班經歷了兩年的翻轉課堂試驗后,校長格雷格·格林大膽地在全校實現了翻轉模式。學生在家看教師錄制的5—7分鐘的講解視頻,做筆記并寫下遇到的問題;在課堂上,教師會重點講解多數學生有疑惑的概念,并用大部分時間來輔導學生練習,對學生的作業給予及時反饋。學校還解決了部分學生在家上不了網這個問題,課前課后分別提供校園電腦一個小時的訪問,或在特殊情況下,允許學生使用智能手機觀看視頻。在實施翻轉課堂一年后,學生的學習成績大幅度提高。165名新生中,只有19%的學生英語不及格,而原來一直在50%以上;數學課的不及格率從44%降至13%;科學和社會研究科的不及格率也下降了。另外,學生們的挫敗感減少、自信心增強,違紀事件大幅下降。曾經,這所底特律的郊區學校是本學區聲譽最差的學校之一,現在,該校正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5.AP(Advanced Placement,即大學預修課程)微積分課堂翻轉
在美國馬里蘭州波托馬克市的布里斯學校,史黛絲·羅桑在教授AP微積分課程時,使用平板電腦來錄制她的講解過程,并上傳到iTunes,要求學生在家觀看;如果看不懂就反復看,還是有疑惑就請教朋友。第二天學生來上課,主要任務就是弄清問題和完成作業。“我總是告訴他們,首先,最好的選擇是你自己解決問題;如果不能,再向你的學習伙伴請教。最后,你才問我。”史黛絲說,“我的學生告訴我,他們最喜歡的是可以讓視頻暫停以便做筆記和有機會思考,而混淆時還可以倒回來看,然后在考試之前,能夠重新觀看部分重難點視頻來復習。”史黛絲還談到,翻轉課堂后,她的學生學習更獨立,很少焦躁。對于許多學生來講,最難的部分是應用所學知識來完成習題集,所以她在課堂上講得很少,更多時間用來進行一對一答疑,輔導學生作業。
6.東大急流城高中的AP生物學課程翻轉
密歇根州的東大急流城高中是美國的一所大學預備走讀學校。在該校,第一位嘗試翻轉課堂教學方法的是AP生物學老師詹尼斯·霍夫。她發現,翻轉課堂給了她更多的時間用于與學生做科學實驗和互動,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在課堂上為完成課程進度而忙碌講授。她說:“學生在家庭作業時間觀看教學視頻,接著寫一個簡要的總結,并進入Google調查表回答上面的問題。我會讀到他們的問題,并準備學生們不懂、需要上課時一起討論的材料,或更好地利用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完成實驗項目。”詹尼斯和其他教師都承認,整體翻轉課堂需要教師更多地投入時間去準備。還有一個挑戰是要保持學生自覺負責,課前不觀看錄像的學生將有可能在這種學習模式中迷失。
7.生活學校有區別的化學翻轉
在得克薩斯州達拉斯地區的生活學校,布雷特·維廉是一名有13年工作經驗的教師。他在不同班級實施有區別的化學教學翻轉。布雷特同時任教常規生和優等生化學課程,他發現翻轉課堂讓不同層次的學生都能受益,也為教學提供了多種可能性。因此他開發自己的教學材料來翻轉相應的化學課程。首先,由于翻轉課堂的實施,帶來了課堂時間的增加,于是布雷特和他的學生們有了大量時間可用于增加課堂活動,如討論、實驗、互動和進行基于項目的學習等。同時,布雷特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幫助學生應用化學到現實世界中,以解決日常生活中的化學問題。其次,布雷特還可以利用翻轉課堂實現真正的分層次教學。普通學生可能在基本技能上需要額外的幫助和花費更多的時間,較好的學生則需要花額外的時間去實驗室或進行小組活動。優等生在學習積極性和技能方面都略勝一籌,因此他們需要更快的學習步伐和更多的學習材料來為學習AP課程做準備。再次,翻轉課堂能幫助學生實現個性化學習。布雷特能有效評估每位學生的學習,并針對學生的基礎提供相應的自定義課程內容,與學生一起解決問題,發現學生各自的優勢,把學生的學習推向更高的水平。布雷特的實驗結果基本上是正面的,并在第一年就實現了全部學生的成績提升。
8.著重課堂管理技巧的英語翻轉課堂
在印第安納州波利斯市圣托馬斯·阿奎那天主教學校,英語教師卓伊·柯凱隆的靈感來自其他教師使用翻轉課堂的實踐,不過他決定利用技術尋求更多改變。卓伊錄制講座短片來給學生講解如何采用正確的語法寫作。學生在上課時就使用Google文檔來寫作,在他的幫助下編輯段落、編排格式和解決其他問題。“大多數人把主要精力集中在視頻制作。但實際上,最重要的是在課堂上,你如何支配增加的自由時間。”卓伊說。在實驗還只進行兩個月時,卓伊已經感覺到學生的學習有了明顯改善。他承認他的第一年實驗是遇到了一點困難,因為它需要一套新的課堂管理技巧,以及需要更多的時間追蹤和幫助學生,他最重要的體驗就是“在上課時間我能做到與每個孩子進行一對一教學”。
9.有選擇的翻轉
雪萊·賴特在加拿大薩斯喀徹溫省穆斯喬的草原南高中教英語、科學和技術,她并不認為翻轉課堂是現有教育的救星,因為“晚上看講課視頻、白天做作業”這種形式只是傳統課堂的重新安排。但她認為課堂時間的釋放,在正確的教師手中是一個巨大的機會,特別適合探究性學習。雪萊不是在她的所有課堂教學中都使用翻轉,也不是每晚都分配給學生視頻講座,她更喜歡有選擇地進行。“我在學生需要新的信息時才使用翻轉模式。”她說。通常情況下,她分發給學生的可能不是講課視頻,而是旨在建立好奇心、啟發學生思考的簡短片段。這些視頻配合著一個班級的維基一起使用,幫助學生組織、交流和理解材料。
10.基于iPad數字化互動教材的翻轉課堂
加州河畔聯合學區的翻轉課堂最大的特點是采用了基于iPad的數字化互動教材。這套用于試驗的代數I的互動教材由專門的教材公司開發(59.99美元/套),里面融合了豐富的媒體材料,包括文本、圖片、3D動畫和視頻等,還結合了筆記、交流與分享功能。與其他地區教師通過自備視頻和教學材料翻轉課堂相比,互動教材更節省教師的時間,更吸引學生沉浸其中。不過通過購買互動教材翻轉課堂需要投入更多的資金,這在目前經濟不景氣的時期顯得不合時宜。然而試驗的成效還是讓學區覺得物有所值,據統計結果顯示:使用互動教材的學生中,有78%的人獲得了“優秀”或“良好”排名;而使用傳統紙質教材的學生,只有58%獲得了相似的排名。
翻轉課堂的典型范式
仔細梳理一下美國的翻轉課堂模式,可以大致歸納出以下五種典型范式。
1.林地公園高中模型
林地公園高中的喬納森·伯格曼和亞倫·薩姆斯成為K12學校勇敢的先行者,他們率先實踐并創立了經典的翻轉課堂教學模式:把觀看在線教學講座視頻作為家庭作業,把本該是家庭作業的練習題放到課堂上完成。當發現部分學生沒有電腦或無法上網時,他們為這部分學生準備了DVD光盤,讓學生回家在電視機上觀看。而課堂上除了練習外,還加入了探究活動和實驗室任務。
2.汗學院模型
汗學院與美國加州洛斯拉圖斯學區合作,利用其廣受歡迎的教學視頻和隨后開發的課堂練習系統進行翻轉課堂實體實踐。其最大的亮點,是它所開發的課堂練習系統能快速捕捉到學生被問題卡住的細節,使教師能及時施以援手進行幫助;同時還引入了游戲化學習機制,對學業表現好的學生給予徽章獎勵。
3.河畔聯合學區模型
美國加州河畔聯合學區的翻轉課堂最大的特點是采用了數字化互動教材。這套用于試驗的代數I的互動教材,里面融合了豐富的媒體材料,包括文本、圖片、3D動畫和視頻等,還結合了筆記、交流與分享功能。與其他地區教師通過自備視頻和教學材料翻轉課堂相比,互動教材更節省教師的時間,更吸引學生沉浸其中。類似的還有KIPP學院。
4.哈佛大學模型
埃里克·馬祖爾博士提出并實踐了翻轉學習和同儕互助教學方法的結合模式。其要點是:學生課前通過看視頻、聽播客、閱讀文章或調動自己原有的知識積累來思考問題、做課前準備;然后要求其反映出所學到的知識、組織問題和提出不懂的地方。接下來,學生登錄到社交網站,發表他們的提問。而教師則要對各種問題進行組織整理,有針對性地開發教學設計和課堂學習材料,不再準備學生已經明白的內容。在課堂上,教師采用蘇格拉底式的教學方法,學生提出質疑和難點,并相互協作共同回答同伴的質疑或幫助同伴解決難題。教師的作用是聆聽對話和參與到有需要的個人和小組中。
5.斯坦福大學模型
斯坦福大學進行的翻轉課堂的實驗認為,僅僅把講座視頻搬到網上就跟傳統課堂一樣乏味,因此大約每15分鐘左右,在線講座就會彈出一個小測驗以檢驗學生掌握的情況。此外,斯坦福在實驗中還增加了社交媒體的元素。它允許學生互相提問。結果顯示,在實驗中,學生們互相問答的速度非常快。這種“共同學習”的模式非常有效。
翻轉課堂的學科實踐
許多翻轉課堂的論述都只是提出了大體的操作策略,而不同的學科和學習項目在實踐操作中又各有區別。
1.外語課。教師可以預先錄制好語法課程和聊天話題,以騰出課堂時間用于學生練習和應用語言,諸如更多外語口語聊天、閱讀外語文學作品、用外語寫故事等。
2.數學課。數學老師用視頻講解來幫助學生深入理解數學基本概念,課堂上重點進行數學演算和使用新技術工具。翻轉數學課演變成發展計算思維、探究和連通其他STEM學科的實驗室。
3.科學課。初期的模式,是學生在課前觀看老師錄制的視頻,課堂上開展探究式活動和進行更深入的科學實驗。現在的模式,是利用POGIL(面向過程的引導式探究學習),在探究活動中幫助學生理解概念。由于POGIL活動已經替代了視頻所起到的作用,很多情況下已經沒必要錄制直接講解的視頻。但是視頻講解仍然被一些學生作為補救資源加以利用。
4.社會科學/語文課。社會科學科教師可在教學視頻中論述目前發生的事件,課堂上則用更多的時間組織學生辯論、演講、模擬法庭,讓學生的學習更深入。語文老師說,他們在視頻中對原始文本進行深入的分析解讀,課堂則有充裕的時間給學生寫,甚至用更多的時間通過同行評議來分析和討論各自的寫作。
5.體育課。體育教師往常要花許多時間給學生講解比賽規則或進行技術動作示范,但體育課主要應讓學生運動起來,而不是坐著看和聽。翻轉體育課,老師們錄制了翻轉視頻,這樣,到了體育課上,學生就能直接進入操場動起來了。
6.基于項目的學習。基于項目的學習(PBL)是由興趣和問題驅動學生去發現和探索現實世界的學習方式,不過,這個過程需要學生有相應的知識儲備。教師面臨的選擇是,讓全班學生先坐下來聽老師講解,還是創建視頻讓需要的學生隨時查詢和學習?如果選擇后者,那么較好的學生就可以直接開始他們的項目,而準備不足的學生可以在過程中按需學習。
……
翻轉課堂作為一場來自美國的教學模式的革命,以其五大優勢受到了廣大一線師生的青睞:一是幫助工作繁忙的學生和學習有困難的學生;二是增加了師生在課堂上的互動,有助于班級學習型文化的形成;三是讓教師更了解學生的學習程度和困難所在;四是能實現學生的個性化學習;五是改善課堂管理,使搗亂課堂的學生因失去觀眾而喪失了“表演”的沖動。但是,翻轉課堂高度依存于互聯網的普及和計算機技術在教育領域的廣泛應用:學生需要通過互聯網去獲取和使用優質的教育資源,并因之而不再單純地依賴授課教師去教授知識。
我們國內正在進行的轟轟烈烈的教學改革,形式多樣,但有許多是通過大量啟用導學案、預習提綱等方式,將學生的學習行為前置,并在課堂中使用小組合作學習來實現師生、生生的互助互動學習。可以說,中美課改的基本理念是一致的,方法亦有許多相通之處,但差別也是明顯存在的。取他方之石,攻本土課改之玉,愿我們這期專題,能幫助教師開闊視野,將我們的課改之路走得更平穩、更扎實。(本文參考了張榆江的博客及《中國信息技術教育》等資料)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