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可兒案件,一度沸沸揚揚,各種猜測、傳聞甚囂塵上。但它就如同所有犯罪案件一樣,很快就被更駭人聽聞的案件所取代,大概也沒有多少人關心真相到底是什么了吧。女子被再一次“教育”不可獨自出行,而一再渲染的關于旅館的傳聞,也讓人錯覺這只是選擇不當的后果。
對于危險的認識,怎樣的警戒程度才是恰當?除了警告“不可”以外,我們過往的危機教育是否足夠的呢?
美國總統安全顧問Gavin de Becker在《The Gift of Fear》的開篇,以一名單身女子凱莉的遭遇,拆解了壞人盯上一個目標時會采用的七種欺騙手段。這個故事貫穿全書,通過他的分析,讀者可以學會如何識別危險來臨時的蛛絲馬跡。但在這里,我們不妨來看一個日常生活中更常出現的情景,這是Gavin de Becke的親眼所見,也由此保護了一名女子。
從芝加哥飛往洛杉磯的飛機上,一位單身的妙齡少女的旁邊是機艙的過道,隔著過道坐著一個40歲上下的男人。途中,中年男人忽然轉過頭,拿下頭上的耳機,目視著女孩說:“用這種耳機聽音樂真不過癮。”接著,他向女郎伸出手,說:“我叫比利。你呢?”妙齡少女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回答了他。她伸出手,說出了自己的全名,那男人握住她的手幾秒鐘才放開。
接下來,比利沒有直接打聽女孩的背景信息,而是以旁敲側擊的方式獲得了不少資訊。
比利說,下飛機后不知道有沒有人來接,這真煩人。女孩說,她不知道朋友家的路怎么走。比利說,朋友有時候會讓我們自由行動。女孩則說,她的朋友不會來接機,因為他們以為她坐的是晚班飛機。
比利又說道:“我很獨立,喜歡在沒有朋友知道的情況下到達一個城市。”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想你大概不會像我獨立性這么強吧。”女孩馬上回答說,自己從13歲開始就一個人旅行了。
比利接著說道:“你的談吐很像我在歐洲認識的一位女士,一點兒不像十八九歲的女孩。”他說著把手中那杯威士忌遞給女孩,并對她說,“一看你就是位有主見的女性。”
她一開始婉拒了,卻拗不過他的堅持。“來吧,你是那種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的人。”比利說。于是女孩喝了一小口。
之后,比利從座位上起身,往廁所走去。他沒忘多放一個誘餌,他向女孩探身靠近,微笑著說道:“你的眼睛真迷人。”
Gavin de Becker說:“短短幾分鐘,比利幾乎使出了我提到過的所有手段:套近乎(強調他們都沒人接機);堆砌細節(他的耳機、認識一位歐洲女士);放高利貸(請她喝酒);灌迷魂湯(夸贊女孩的眼睛);激將法(‘我想你大概不會像我獨立性這么強吧’、‘一看,你就是位有主見的女性’);無視對方的拒絕(女孩對他遞上來的酒說‘不’,他置之不理)。”
而在凱莉的案例里,還有一個最準確無誤的警訊:主動做出保證。(在凱莉猶豫要不要讓那個陌生人進家門時,對方說:“我把東西放下就走,我保證。”)
Gavin de Becker在書中強調,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正確的,而我們的理性思維卻常常存在缺陷。壞人欺騙你的過程,實際上就是讓你放棄第一反應的過程。正是因為壞人清楚知道你的第一反應,所以他們的每一個伎倆都訴諸你的理性思維,讓你一步一步否定自己潛意識的第一反應。
要識別那些有危險意圖的人,并在危險逼近時及時脫身,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困難。“危險行為不是那些異己的瘋子干出來的,而是由和你我一樣的人干出來的。”這與保護我們的直覺,是來自同一的人性。
但在面對真實的危險時,一些保護自己的常識和技能也就派得上用場,除了媒體上零散的資訊以外,事實上有很多安全專家都為人們,甚至針對性人群寫了很多相關著作,例如面向女性的、兒童的、青少年的。圖書館里有一個很奇妙的圖書分類,就叫做“安全科學”,不限于日常人身安全,更囊括自然災害(如地震、颶風、泥石流等)、群體性事件等方面。
“傳奇翰墨”根據美國Lifetime TV的安全教育紀錄片“What should you do?”所編寫的《女性救護寶典·不要和陌生人搭訕!》,取材自真實案例,并在每個案例后附有應對該情景的要點。
辛迪是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醫學中心放射科的醫生,幾乎每天都要值夜班。有一個晚上,在她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遭到了歹徒的襲擊。勢單力薄的辛迪最后擊退了強悍的襲擊者,是什么原因讓一個弱女子戰勝暴徒的?她不假思索地說,她贏在擁有臨危不亂的意志和勇氣,這才是與歹徒搏斗的制勝法寶。冷靜鎮定地想出對策、用最短的時間、最大的力量給歹徒致命一擊。如果你自己先亂了陣腳,或者主動向歹徒示弱,那么上帝也無可奈何了。
當然,也有一些輕松易讀的圖文作品,用漫畫的形式介紹應對危險的方法。如小房子和將離合作的《防狼記》,模擬各種“遇狼”場景:晚上自己單獨乘坐出租車的時候,記下車牌號,告訴自己的親友。若發現苗頭不對,可假裝打電話虛張聲勢,或者干脆報警;進入電梯應站在控制鈕旁邊,以便遇到突發狀況時可以立即反應……
不過就如Gavin de Becker在《The Gift of Fear》的末尾提醒讀者的:如果一個人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緊張兮兮,那么當他真正面臨危險時,警訊便不會再出現了。“憂慮”是自己制造出來的,與“恐懼”是截然不同的東西。他就此提供了三條錦囊妙計:
1、當恐懼的訊號出現時,傾聽它的聲音。
2、當你沒有感覺到恐懼時,不要去制造恐懼。
3、如果你正感到憂慮,找出背后的原因。
當我們的直覺儲存了更多精準的訊息,可以信任自己對危險的預測能力了,那些不必要的擔憂將會慢慢從生活中消失。
而如果你有興趣真正了解所謂的罪惡和人性,或許可以來看看德國律師Ferdinand von Schirach的《罪行》。他在小說的前言中說:“我有個伯父,他是刑事合議庭的審判長法官,他專司命案、謀殺和重傷害致死等案件。在我小時候,他會跟我們敘述我們聽得懂的案子,開頭永遠是:‘大多數的事情是非常復雜的,而罪責正是其中之一。’……我們在事情后面追,它總是快過我們的腳程,到頭來我們還是追不上它。……我們的一生同樣都在薄冰上跳舞,冰層下極冷,若不幸落水,很快就會喪生。有時冰層無法承載某些人的重量,于是冰破人落海,我感興趣的就是這一刻。如果幸運的話,事過境遷,我們依然繼續跳舞。如果幸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