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外二首）

它 在午夜的黃河岸邊

獨飲月光 在青海湖畔

悠閑地 嚼著大朵大朵的云

它在涼州的風沙和響箭里

磨亮馬鞍和蹄聲

在三更引頸嘶鳴

把五更的雪山驚醒

它和我一起馳騁 然后

馱著我的最后一滴血回家

它打烏鞘嶺經祁連山越阿爾金山

使我的祖國 節節向西

看劍

將軍最后一次拔劍時

咳嗽帶出他腹腔的縷縷血絲

軍帳里 燈火通明

正好再移燈抵近 看看一柄劍的殺氣

長發 已經雪白

體力 漸漸不支

唯有這把懸在腰間的三尺青鋒依舊

年輕氣盛 雪亮輕快

劍所指即心所系

劍影所及 落木蕭蕭

將軍最后一次拔出寶劍時

劇烈的咳嗽 帶出他腹腔的縷縷血絲

那暗紅 掛上劍刃

卻被他用指尖 輕輕彈去

還鄉

一畝三分的月光 在夢里

白花花地等你

屋檐上 寂靜開始結霜

油燈熬盡

再點上 羊油蠟燭

枕邊 疑似滔滔黃河在唱

陰山以北 陽關以西

長城的脊梁 被風砍傷

沙變紅 草變黃

趟過千里戈壁大漠

渾圓的落日里 還駐扎著軍帳

還鄉 還鄉

冷冷的下弦月斜插敦煌

仿佛琵琶反彈 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