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基于空間經濟學視角,對區域經濟一體化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關系的研究結論表明:區域經濟一體化與協調發展并不必然存在此起彼消的沖突。在貿易自由度較小時,區域一體化只提高效率,并不影響公平;當貿易自由度達到某一水平后,區域一體化在提高效率的同時也擴大了區域間的福利差異;當貿易自由度達到某一臨界值后,區域一體化在不斷提高效率的同時,縮小著區域間福利差異;當實現完全貿易自由化時,區域福利差異將完全消失。
關鍵詞:
產業集聚;區域經濟一體化;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空間經濟學
文章編號:2095-5960(2013)04-0010-07
;中圖分類號:F01
;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憑借三大集聚優勢(產業集聚、出口貿易集聚和外商投資集聚)中國沿海地區取得了長足的發展(梁琦,2004)[1],然而近年來區域經濟差異越來越大的趨勢也相伴而來,導致了目前中國東部地區經濟“隆起”和中西部地區經濟“塌陷”(安虎森和吳艷紅,2010)[2]。這種地區間經濟發展不平衡現象已引起了中國決策層的高度關注,早在1995年中央制定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時,政府就已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作為主要目標之一。對于如何解決中國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問題,國內學者提出了諸多見解,但其分析理論基礎大多以新古典經濟學規模經濟不變和完全競爭假設為基本出發點,其研究結論是大力推進中國區域經濟一體化,以實現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然而這一結論與現實經濟之間有相當大的出入,比如,按邊際收益遞減規律中國的生產要素應該是從東部經濟發達地區流向中西部經濟落后地區,但現實情況卻正好相反。安虎森(2007)以新經濟地理學框架為基礎的研究認為,由于區域經濟一體化強調的是“效率”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強調的是“公平”,區域間應該實行不同的政策梯度。[3]筆者認為這一分析停留在靜態分析的基礎之上,從動態角度來分析,效率與公平并不必然完全沖突。如下文所述,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第Ⅰ階段,區域經濟一體化并不會擴大區域經濟差異;只有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第Ⅱ階段,區域經濟一體化在提高經濟效率的同時會擴大區域經濟差異;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第Ⅲ階段,即區域經濟一體化超過某一臨界值后,貿易自由度的增加會縮小區域經濟差異①〖ZW(DYB,0.25〗〖HTF〗①本文用貿易自由度大小衡量區域經濟一體化程度。〖HTSS〗〖ZW)〗,這等價于邊緣區的再工業化過程;最后,在區域經濟完全一體化時會出現區域經濟公平的收斂現象。
二、基本模型
以D-S模型為突破口,以克魯格曼為代表的空間經濟學呈現蓬勃生機。核心-邊緣模型(CP模型)以勞動力流動為基礎分析了產業集聚現象,但是CP模型對勞動力流動的假設與現實存在很大的不一致性,例如在美國,因就業原因而發生的勞動力流動中只占美國勞動力總數的4%(US.Department of Labour ,2002)。維納布爾斯(1996)也證明,即使在勞動力不發生流動的情況下也可以形成核心邊緣結構[4]。于是相繼出現了以資本流動為假設的自由資本模型(FC模型)、以企業流動為假設的企業家流動模型(FE模型)、資本創造模型、全域和局部溢出模型等,而以上模型均忽略了中間投入品的重要性①〖ZW(DYB,0.25〗〖HTF〗①例如,1997年美國中間投入品已占工業制成品總量的59%,而且還呈不斷擴大的趨勢。〖HTSS〗〖ZW)〗。本文沿襲垂直聯系模型(Either,1982)[5]的研究思路,分析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對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影響。在勞動力不可流動的假設前提下,廠商在某一區域的高度集聚必然會提高該區域的工資水平,這就產生了兩種相反的作用力。一方面,因為消費者收入水平提高,核心區的最終需求增加,從而導致更多的廠商進入,但這種作用力不是由于勞動力流動而導致的人口增加引起,而是因消費者收入增加而引起的。另一方面,工資的增加也產生了一種新的分散力,這種分散力直接導致核心區的非工業化過程和邊緣區的再工業化過程。
〖BT2〗(一)模型的基本假設
為了消除非對稱外生因素②〖ZW(DYB,0.25〗〖HTF〗②如消除李嘉圖模型中的技術性比較優勢與赫克歇爾-俄林模型中的資源稟賦比較優勢。〖HTSS〗〖ZW)〗,假設經濟體由對稱的兩個區域(區域1和區域2)構成,即這兩個區域在偏好、技術、開放程度以及初始的要素稟賦方面完全相同;存在壟斷競爭的制造業部門M和完全競爭的農業部門A,制造業部門M在D-S壟斷競爭下進行生產,而農業部門A滿足瓦爾拉斯均衡。兩種產品在地區間可以進行貿易,假定農業產品交易無成本,制造業產品在本區域內交易無成本,但在區域間交易遵循薩繆爾森冰山交易成本③〖ZW(DYB,0.25〗〖HTF〗③本文中的交易成本不僅包括自然屬性的運輸成本,也包括人為屬性的制度性交易成本。〖HTSS〗〖ZW)〗,也就是一個區域向另一個區域運輸τ單位制造業產品時,只有1單位產品能到達目的地,τ-1單位產品在運輸途中“融化”掉了,其中τ1。由于假設兩個區域是完全對稱的,所以下文僅僅對區域1進行分析,區域2的情況類同。
選擇適當的單位使兩區域的勞動力數量等于1④〖ZW(DYB,0.25〗〖HTF〗④可為1百萬、1千萬或1億等。〖HTSS〗〖ZW)〗。為了保證兩個區域都有農業和制造業兩個部門的存在,我們假設每個區域同質勞動力可以自由選擇就業于同一區域的任何一個部門⑤〖ZW(DYB,0.25〗〖HTF〗⑤這樣就保證了同一區域的兩部門間的工資率相等,并假設其工資率為1。〖HTSS〗〖ZW)〗,勞動力可以在同一區域兩部門間無成本地流動,而在區域間不能流動(Krugman,1991)[6]。為了方便選擇農產品作為計價物,我們假設農業部門滿足規模報酬不變和完全競爭,同時假設區域1的制造業部門的工資率為w1,該區域的工業勞動力數量(也就是勞動力份額)為λ1,因此,區域1的勞動力市場會呈現出以下特點:
當制造業和農業共存時有:w1=1,0≤λ1≤1(1)
當農業部門從區域1消失時有:w11,λ1=1(2)
或者當制造業愿意支付的工資水平小于1時有:w11,λ1=0。 (3)
每個區域的代表性消費者都有雙層效用,第一層效用是指消費者將總支出按不同比例支付在農產品和工業品時的效用。由于農產品同質,可以視為一種產品的消費,但工業產品是差異化產品,因此工業產品的消費是指工業產品的某種組合。第二層效用是指消費者消費差異化工業品時的效用。第一層效用函數是柯布-道格拉斯(C-D)型效用函數,而第二層效用是不變替代彈性(CES)效用函數。這樣代表性消費者的效用函數可以寫成如下形式:U=CγMC1-γA,其中γ和(1-γ)分別表示消費者在工業產品組合和農產品上的支付份額,且0γ1,CA和CM分別表示消費者對農產品和對差異化工業產品組合的消費量(Richard Baldwin et al.,2003)[7]。CM的具體形式可以表示為:CM=[∫n1+n2i=0C(σ-1)/σidi]σ/(σ-1),其中σ為消費品替代彈性,σ越小說明工業品之間的替代彈性越小,工業品之間的競爭越小,企業的規模經濟越明顯,越有利于制造業的集聚⑥〖ZW(DYB,0.25〗〖HTF〗⑥以上對消費者多樣化偏好的假設意味著每個消費者都消費所有工業品中的任何一種,這看起來與現實有很大矛盾,但安德森等(Anderson et al,1992)證明了在消費者異質且每個消費者只消費一種產品的情況下也可以得出完全一樣的需求函數。〖HTSS〗〖ZW)〗。通過消費者效用最大化處理⑦〖ZW(DYB,0.25〗〖HTF〗⑦具體推導思路可參考安虎森等編著:《新經濟地理學原理》(第二版),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97-98頁。〖HTSS〗〖ZW)〗可以得到消費者對于產品i的最終消費需求為:ci=γE〖SX(〗P-σi〖〗P1-σM〖SX)〗,其中γE是消費者的消費支出量,Pi是第i種工業品價格,PM是地區1的工業品價格指數(Paul Krugman Anthony Vrnables,1995)[8],其具體表達式為:PM=[∫n1+n2i=0P1-σidi]1/(1-σ)。
本模型的技術假設為在制造業產品生產過程中同時使用勞動力和中間投入品⑧〖ZW(DYB,0.25〗〖HTF〗⑧根據艾瑟爾(Ether,1982)的研究,廠商生產中的中間投入品和消費者效用函數中的最終產品是等價的。〖HTSS〗〖ZW)〗作為投入要素,廠商生產時需要的勞動力總量和中間投入品關系為f+xi=l1-μKμ,其中K是不變替代彈性效用函數(CES)形式下的投入品種類集合,廠商的固定成本為f單位勞動量,邊際勞動量假設為1單位勞動量,從而可以推導出區域1的廠商對勞動力的需求量為lA=〖SX(〗(1-μ)TC〖〗w1〖SX)〗。其中,TC為廠商的總成本函數,總成本函數的具體表達式為:TC(xi)=w1-μ1PμM(f+xi);廠商的邊際成本和固定成本分別為:MC=w1-μ1PμM和FC=fw1-μ1PμM。此式表明廠商的邊際成本和固定成本不僅與工人的名義工資率有關,而且也與工業品價格指數也相關,工業品價格指數的下降會引起制造業部門的邊際成本和固定成本同時下降。這樣,通過引入中間投入品便將馬歇爾外部性①〖ZW(DYB,0.25〗〖HTF〗①在馬歇爾的經典著作《經濟學原理》中,他提出了推動產業集聚的三種機制,其中之一就是產業中上下游企業間的垂直聯系,即眾多下游企業集中在一直地區將支持更多專業化的上游企業。反過來,更多的上游企業又使下游企業的效率更高,從而推動下游企業的集聚(Marshell,1920)。〖HTSS〗〖ZW)〗納入到了本模型之中,而沒有僅停留于內部規模經濟之上(Robert,2002)[9]。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廠商都愿意選擇產品豐富和消費需求大的地區,因為產品豐富的地區價格指數低,消費需求大的地區可便于廠商充分利用規模經濟(Ottaviano,2002)[10]。
〖BT2〗(二)短期均衡
在短期,假設每個區域的勞動力在兩部門之間的分布情況是給定的,從而可以求出每個區域短期的產品種類數、價格和工資率。由于我們已假定CES效用函數中的參數在最終產品消費和中間投入品的消費中都等于μ,且假設產品種類眾多,因此每個廠商都可以不考慮自己的生產行為對價格指數和工資率所產生的影響(Masahisa et al.,1999)[11]。
區域1廠商的需求由以下四部分組成:(1)本地生產本地消費的產品;(2)本地生產運輸到區域2,供區域2消費者消費的產品;(3)本地生產供本地最終生產商作為中間投入品的產品;(4)本地生產運輸到區域2,供區域2的最終產品生產廠商作為中間投入品的產品。在已知廠商需求和成本函數情況下最大化廠商的利潤就能求出廠商利潤最大化時的價格②〖ZW(DYB,0.25〗〖HTF〗②具體推導思路可參考安虎森等編著:《新經濟地理學原理》(第二版),第99-100頁。〖HTSS〗〖ZW)〗:P1=〖SX(〗σ〖〗σ-1〖SX)〗w1-μ1PμM。因為假設廠商在區域產品市場上可以自由進入,廠商之間競爭的結果必然使其經濟利潤為零,從而可以求出廠商的均衡產量為:x*1=x*=(σ-1)f,進一步根據價格指數的定義,廠商的均衡價格可以重新表示為:
P*1=〖SX(〗σ〖〗σ-1〖SX)〗w1-μ1[n1(P*1)1-σ+n2(τP*2)1-σ]μ/(1-σ)(4)
同時根據lA=〖SX(〗(1-μ)TC〖〗w1〖SX)〗和λ1=n1l1,可以將區域1的廠商的勞動需求重新寫為:
λ1=(1-μ)(σ-1)f〖SX(〗n1P*1〖〗wA〖SX)〗(5)
最后,制造業產品市場出清條件可以表示為:
(σ-1)f=(P*1)(σ-1)×〖JB({〗[γ+〖SX(〗μw1+γ(1-μ)(w1-1)〖〗1-μ〖SX)〗λA]×[n1(P*1)1-σ+nB(τP*2)1-σ]-1+τ1-σ[γ+〖SX(〗μw2+γ(1-μ)(w2-1)〖〗1-μ〖SX)〗λ2]×[n1(τP*1)1-σ+n2(P*2)1-σ]-1〖JB)}〗(6)
利用兩個區域各自分別對應的三個方程(4)、(5)、(6)可以求出每個區域生產的產品種類數量(n*1,n*2),廠商的出廠價格(P*1,P*2)和制造業部門的工資率(w*1,w*2)。
〖BT2〗(三)長期均衡
由于區域間勞動力不能流動,所以長期均衡僅表現為同一區域內部兩個部門間的勞動力流動,當兩部門間勞動力不再流動時,經濟處于長期均衡狀態。其長期均衡狀態必然是如下兩種情況之一:一是每個區域兩部門間名義工資率相等時勞動力不再流動。二是制造業部門名義工資率大于1時,農業部門在某個區域內消失或者在兩個區域都有可能消失。
定義長期均衡,則在同一區域兩部門間勞動力無成本流動的假設下,可以通過式(1)(2)(3)來確定兩區域制造業部門的規模(λ*1,λ*2)。只有以下四種情況是可能出現的:(1)每個區域都擁有制造業和農業部門。(2)一個區域實現了制造業部門的完全專業化,而另一個區域同時擁有制造業部門和農業部門。(3)一個區域實現了農業的完全專業化,而另一個區域同時擁有制造業部門和農業部門。(4)一個區域實現了完全的農業專業化,而另一個區域實現了完全的制造業專業化。此外,還存在一種可能的情況,即兩個區域完全專業化于同樣的部門,如制造業部門或農業部門,事實上這種情況不可能是一個均衡。長期均衡涉及貿易成本、最終消費中制造業產品所占份額、中間投入品中制造業產品所占份額、替代彈性和固定成本等五個變量,即τ,γ,μ,σ,f。以下將通過數值模擬和圖示的方法對其進行具體分析。
三、數值模擬
在經濟水平不同的發展階段,農業產品和制造業產品在消費者消費總量中所占份額會發生變化①〖ZW(DYB,0.25〗〖HTF〗①參見微觀經濟學中有關恩格爾系數的分析。〖HTSS〗〖ZW)〗,而制造業產品在消費者消費總量中所占比重會對經濟的空間分布產生深刻的影響,因此我們分γ〖SX(〗1〖〗2〖SX)〗和γ〖SX(〗1〖〗2〖SX)〗兩種情況分別進行數值模擬。
〖BT2+1〗(一)核心區不完全專業化(λ〖SX(〗1〖〗2〖SX)〗)
我們以橫軸和縱軸分別表示區域1和區域2在制造業部門就業的勞動力比重,在平面坐標內以數值模擬方法繪制出w1=1和w2=1的所有可能的組合(λ1,λ2)。在w1=1的左側,w11,所以,制造業部門的工資率更高,勞動力流入;在w1=1的右側,w11,制造業部門的工資率更低,勞動力流出。由區域1和區域2的對稱性可知區域2的情況和區域1的情況完全相同,各個區域勞動力的流動方向以圖中向左向右、向上向下的箭頭表示。
〖PS2T1.EPS;Z1,Y〗
〖TS(〗〖HT5”H〗〖JZ〗圖1貿易自由度較低,最終工〖JZ〗業品需求低時的就業分布〖TS)〗
圖1顯示了貿易自由度較低,最終制造業產品需求低時,w1=1,w2=1的兩條等工資率曲線。它們在角平分線上相交于E點,在該點兩區域的工資水平和制造業部門的勞動力比重都相等,即產品種類和產品價格都相等。根據圖中箭頭代表的勞動力方向可以推導出E點是長期穩定的均衡點,即貿易成本高時,兩個區域擁有相等份額的制造業部門的格局是一個長期穩定的均衡狀態。同樣可以分析出邊角解(A點和B點是不穩定的)。
結論1:當貿易自由度較低,制造業產品在最終產品消費中所占比重小于1/2(γ〖SX(〗1〖〗2〖SX)〗)時,對稱均衡是唯一的穩定均衡狀態。
圖2描繪出了貿易自由度較高,最終工業品需求低時的就業分布情況,兩條等工資率曲線同樣相交于E點。與前一種情況相比,此時交點處的斜率符號發生了相反的變化,即w2=1曲線的斜率現在大于w1=1曲線的斜率,此時對稱均衡不再穩定,而當整個制造業集聚于區域1時才出現穩定均衡。
結論2:當貿易自由度較高,且最終消費中制造業產品比重小于1/2時,制造業部門集中到區域1,而農業部門均衡地分布于兩個區域,且這種均衡是唯一穩定的均衡。
〖PS2T2.EPS;Z1,Y〗
〖TS(〗〖HT5”H〗〖JZ〗圖2貿易自由度較高,最終工業品〖JZ〗需求低時的就業分布〖TS)〗
從以上分析可知,當貿易成本足夠低時,制造業完全集聚于區域1,當貿易成本足夠高時,主要以制造業部門的分散為主,當貿易成本居中時,兩種不同類型的穩定均衡并存,但是其前提條件必須滿足(γ〖SX(〗1〖〗2〖SX)〗),而當γ〖SX(〗1〖〗2〖SX)〗時情況會發生變化。
〖BT2+*2〗(二)核心區完全專業化(γ〖SX(〗1〖〗2〖SX)〗)
當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品中的比重大于1/2,但僅僅是稍大于1/2時,而不是遠遠大于1/2時,均衡以互補的完全專業化為特征,即因為核心區的制造業產品能滿足其消費需求,所以不會在邊緣區投資建廠。此時,由λ1=1和λ2=0所決定的點(即圖3中的E點)是一個穩定均衡解。
〖PS2T3.EPS;Z1,Y〗
〖TS(〗〖HT5”H〗〖JZ〗圖3貿易自由度較高,最終〖JZ〗需求高時的就業分布〖TS)〗
當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中所占比重遠遠大于1/2時,核心區制造業實現了完全專業化,且工資率大于1,同時另一區域實現了農業的局部專業化。此時,盡管核心區制造業實現了完全專業化,但由于制造業產品在消費品中的比重太大,而不能滿足市場對核心區制造業產品的需求,此時必然在邊緣區投資建廠繼續生產制造業產品。在這種情況下,非對稱均衡由圖4中的E點給出。
結論3:當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品中的比重遠遠大于1/2時,區域1制造業實現了完全專業化,而區域2同進擁有制造業部門和農業部門。
根據以前的集聚理論,只要制造業在一個區域開始集聚,那么因為循環累積因果關系將滾雪球般地加劇這種集聚,直到制造業從另一個區域消失,而本文分析的結果顯示,制造業可以在兩個區域不均衡地分布。不過兩個部門中只能有一個部門
〖PS2T4.EPS;Z1,Y〗
〖TS(〗〖HT5”H〗〖JZ〗圖4貿易自由度較高,最終消費〖JZ〗非常高時的就業分布〖TS)〗
可以在兩區域不均衡分布,不可能出現兩個部門同時在兩個區域不均衡分布的現象。
四、貿易自由度變化對空間集聚的影響
綜合以上數值模擬的結果,圖5描繪了制造業產品需求在最終產品需求中所占比重較高時(γ〖SX(〗1〖〗2〖SX)〗),制造業部門在兩個地區所占比重隨著貿易自由度的變化而變化的情況。圖5顯示,當貿易自由度很小時,只有對稱均衡是穩定的(第Ⅰ階段);貿易自由度的提高導致非對稱均衡的出現,并與對稱均衡并存(第Ⅱ階段);當貿易自由度進一步提高時,對稱均衡不再穩定,只出現非對稱均衡(第Ⅲ階段)。只要存在穩定的非對稱均衡,核心區就會實現完全的制造業部門專業化,但是邊緣區仍然有可能擁有部分的制造業部門,這是區別于克魯格曼模型最主要的方面。
〖PS2T5.EPS;Z1,Y〗
〖TS(〗〖HT5”H〗〖JZ〗圖5制造業部門集聚程度與〖JZ〗貿易自由度關系(γ〖SX(〗1〖〗2〖SX)〗)〖TS)〗
但在第Ⅲ階段,邊緣區的制造業部門完全消失,完全集聚于核心區域。
圖6描繪了當制造業產品需求在最終產品需求中所占比重較低時(γ〖SX(〗1〖〗2〖SX)〗),制造業部門在兩個地區所占比重隨著貿易自由度的變化而變化的情況。圖6與圖5的最大區別在于,在任何非對稱均衡下,制造業部門完全是邊緣區完全消失,原因在于制造業部門產品在最終消費品中所占比重過少。但核心區仍然保留著農業部門。
五、經濟一體化與福利水平
當貿易自由度較小時,空間經濟形成對稱格局,不存在空間不平衡問題,當貿易自由度提高到一定水平后,就會產生分散力和集聚力。
〖PS2T6.EPS;S1*2;Z1,Y〗
〖TS(〗〖HT5”H〗〖JZ〗圖6制造業部門集聚程度與〖JZ〗貿易自由度關系(γ〖SX(〗1〖〗2〖SX)〗)〖TS)〗
因為勞動力不能流動,邊緣區對制造業產品有一定的需求,但核心區會形成市場擁擠效應。當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中所占比重較低時,制造業部門的規模不足以達到需要在邊緣區建廠的程度,此時核心區存在兩個部門,而邊緣區只有農業部門,兩個區域的工資率水平都等于1。當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品中的比重很高時,循環累積機制不僅會促進區域1實現制造業的完全專業化,而且較強的制造業產品需求還會促進核心區到邊緣區投資建廠以滿足對制造業產品的需求,此時核心區的工資率大于1。一方面,由于核心區工資高于邊緣區,核心區的高工資導致核心區需求的增加,而需求的增加會進一步強化集聚的增強。另一方面,由于勞動力不能跨區域流動,核心區的高工資會導致其制造業的生產成本增加,從而產生分散力,當勞動力成本和制造業產品的需求上升至某一臨界值后,生產成本和制造業產品需求的進一步上升會促進核心區制造業到邊緣區投資建廠,實現邊緣區的再工業化過程。即核心區實現制造業的完全專業化時,制造業部門在邊緣區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當貿易自由度上升到某一臨界值后,對稱均衡變得不再穩定,只有核心區擁有較大份額制造業的非對稱均衡才是穩定的,直到實現全面的經濟一體化。隨著貿易自由度的變化,我們可以將貿易自由度與兩區域的福利關系區劃分為三個階段,如圖7所示。
〖PS2T7.EPS;Z1,Y〗
〖TS(〗〖HT5”H〗〖JZ〗圖7貿易自由度變化與福利水平關系〖TS)〗
結論4:在經濟一體化的初級階段,不存在區域差異,兩區域的福利水平同時同等程度提高(V1/V2=1),此時經濟一體化只提高效率。在經濟一體化第Ⅱ階段,產生了兩區域福利不平等現象,并且隨著貿易自由度的不斷增大,兩區域的福利差異有不斷擴大的趨勢,即V1/V2不斷增加。在經濟一體化第Ⅲ階段,兩區域的福利水平差異會不斷下降(V1/V2不斷變小),直到實現完全經濟一體化時(κ=1),兩區域的勞動力成本和物價指數相等、福利差異完全消失(V1/V2=1)。
六、結論及政策建議
現實世界中,經濟空間集聚很可能是以下三個要素的組合。一是比較優勢。李嘉圖模型假設每個國家都擁有相對于其他國家效率更高的生產技術,赫克歇爾-俄林模型假設不同國家擁有相同的生產技術,而擁有不同豐歉程度的資源稟賦。二是外部性。馬歇爾(Marshell,1920)[12]認為外部性是理解經濟集聚形成的核心,并認為集聚是不斷增加的代理人集中在某個區域的那種滾雪球效應的結果,這些代理人從更加多樣化或更加專業化的經濟活動帶來的經濟優勢中獲益,但由于受到空間的約束,看不出他們在區際空間非均衡中所起的作用。該理論既無法解釋經濟集聚體的出現與成長①〖ZW(DYB,0.25〗〖HTF〗①特別是其理論無法解釋城市的出現與城市的發展。〖HTSS〗〖ZW)〗,更無法解釋商品流動導致的大量貨物運輸的存在。三是不完全競爭。廠商最大化利潤時,不再將價格看成是給定的,廠商可以作為價格的制定者,由于價格完全取決于廠商與消費者的空間分布,因此廠商與消費者之間的相互依賴也可能導致經濟活動的集聚。
克魯格曼的核心-邊緣模型表明,當最終消費品中制造業產品所占份額較大時,空間不平等現象會加劇,這一結論正好與本文結論相反。事實上,隨著制造業產品在最終消費品中份額的增加,勞動力的空間不可流動性意味著邊緣區對制造業產品需求的增加,所以這種需求成為制造業一種強大的分散力,而這一分散力所導致的邊緣區的再工業化過程有利于區際差異的縮小。只有當生產最終產品時對中間產品需求的增加才會加劇區際不平等現象。但是問題的關鍵不在于制造業產品需求的增加,而是來源于其作為最終消費品還是作為中間投入品的需求,在于在否來源于可流動代理人和不可流動代理人的需求。流動性代理人對制造業產品的需求增加加劇了區際經濟的不平衡現象,相反,來源于不可流動代理人對制造業產品的需求的增加則會促進區域經濟的均衡發展。所以本文的結論與克魯格曼的核心-邊緣模型結論相反的原因在于模型的假設條件不同,即流動性代理人(克魯格曼指的是技能勞動者,本文指的是廠商)和不可流動性代理人(克魯格曼指的是非技能勞動者,本文指的是整個勞動者)。
目前,經濟學家和商業分析者都認為經濟一體化帶來的主要好處之一是產品的多樣化(Brode and Weinstein ,2006;Spulber, 2007)[13] [14],DSK模型通過貿易量的變化抓住了這一重要思想。但是DSK模型中的本地市場效應表明,在經濟一體化加深的過程中,經濟集聚力在不斷增強而分散力在不斷減弱,這意味著隨著經濟一體化的加深,規模較小區域的工業化進程受阻而規模較大區域受益,即經濟一體化進程導致了區域經濟差異的擴大。這一結論似乎證明了為實現歐盟內部經濟活動均衡分布目標而制定的歐盟區域政策是無效的(Midelfart-Knarvid Overman 2002;Vickerman et al ,1999)[15] [16]。但本文的理論推導和數值模擬證明了以上結論是不可靠的,因為在不同經濟發展階段,經濟集聚程度、區際經濟福利和貿易自由化并不呈現一致變化趨勢。
以往研究認為區域經濟一體化追求的是經濟效率,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追求的是經濟公平,并認為兩者之間存在此消彼長的沖突,因此其政策處方是在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在兩區域實行不同的政策梯度(安虎森,2007)。本文的研究表明,在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隨著貿易自由度不斷增大,區域間效率公平問題呈現出不同的變化趨勢。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早期階段,只會提高兩區域的經濟效率,并不存在公平問題。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第Ⅱ階段的確會出現效率與公平相沖突的問題,即區域經濟一體化在提高經濟效率的同時,拉大了兩區域間的福利差異。但是當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到第Ⅲ階段,區域經濟一體化在不斷提高經濟效率的同時,也不斷縮小著兩區域的福利水平差異。當完全實現區域經濟一體化時,既達到了經濟的高效率也完全實現了兩區域福利水平相等。
改革開放早期,隨著區域經濟一體化程度的不斷深入,中國各區域經濟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是目前中國區域間經濟不平等現象日益突出,即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已處于區域經濟一體化第Ⅱ階段。此時,為實現區域經濟協調發展設置一定的政策梯度有利于邊緣地區的經濟發展,但當貿易自由度增大到某一臨界值后,則應該取消這一臨時性的“梯度政策”,否則,將阻礙經濟效率,影響經濟公平,更不利于中國各地區走向共同富裕與和諧社會的構建。
〖CD50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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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JZ(〗〖WT5”HZ〗
Is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conflict with regional coordinated economic development
-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economics
〖WTBZ〗
SHE Shifei
(Zhongshan institute of University of Electronic Science and Technology,zhongshan,Guangdong 528402,China)
Abstract: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and regional coordinated economic develop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economics. The conclusion indicates that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does not necessarily lead to conflict with regional coordinated economic development. When trade freedom remains at a low level,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mproves efficiency without bringing about unfairness. When trade freedom reaches a certain level,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results in both higher efficiency and larger welfare discrepancy among different regions. After trade freedom arrives at the break point,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ncreased efficiency while reducing regional welfare discrepancy. When free trade is fully realized, regional welfare discrepancy disappears.
〖ZK)〗〖WT5”,6”HZ〗Key words〖WT5”BZ〗:
Industry clustering;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Regional coordinated economic development;spatial economics
責任編輯:常明明
收稿日期:2013-05-04
作者簡介:佘時飛(1971-),男,湖南岳陽人,電子科技大學中山學院經貿學院講師,經濟學碩士,主要研究方面為宏觀經濟學與區域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