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亂的秩序（組詩）

凌晨一點

應該是凌晨一點

酒和茶還在嘮叨

今天拉著明天的手

說出的話

已經唱成了歌

星星扮了個鬼臉躲了

幾個仍然清醒的人

又從酒樓來到歌廳

堅持要用月亮換回月餅

應該是凌晨一點

那些燈還在路上

等著

把書翻開

遠處狗吠。深夜更深了

秒針在表盤上走著

像拉磨的毛驢踢踏踢踏

跟在后面的我放下讀了一半的書

準備把懸念留給明天解讀

狗再次在遠處吠叫

蚊子也不失時機來驗證它的判斷

那些放棄睡眠的司機

把汽車的油門踩得很重

奔馳的車輪似乎在和黑夜賽跑

關閉的門窗抵擋不住聲音的侵襲

風靜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

鄰家的嬰孩在用哭聲喚醒母親

再次把書翻開

與不相干的人痛哭流淚

任蚊子飽餐一頓后沉沉睡去

身在小城

秋雨和秋葉的辯論已經停歇

夜晚像徹悟的高僧靜默

街心花園石凳上的水滴

像墨汁未干的經文

被兩個莽撞的閑人抹去

打坐的松塔視而不見

偶爾經過的汽車追趕著光明

都把黑夜拋在后面

遠處高樓的窗戶像閑人的眼睛

沒有風，誰吹滅了路燈

夜深了，閑人和一些依然青翠的樹

在呼吸這難得的新鮮空氣

風吹過

我說，酒就不喝了

大家盡興就好

好！散場，唱歌

您說。返回的路上

我受到審視。說不地道

怎么能隨便叫停酒宴呢？

我說，實在不能喝了

您說，還夠不夠朋友？

我無語。真正的朋友

都這么說。就因酒

在宴席面前

醉了。夜冷

風吹過，酒醒了

秋天的思想

漆黑的夜晚

我分明看見明亮的月光下

那叢還在盛開的月季花前

站著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她好像看著我

卻對我的招手視而不見

我試圖再擦一次眼鏡

分明扯起了身旁的床單

沒有風

似乎有貓走過樹葉的沙沙聲

還沒有進入深秋

樹葉還在樹上綠得可愛

前幾天落下的那場雨

感冒了幾個對季節不夠敏感的人

鄉下的兄弟已適時開始秋播

我說我沒有感冒

只是有些寒冷

醫生說你發燒了

我想想醫者父母心

醫生的判斷似乎沒有錯

感覺走路沒有力氣像踩在棉花上

記得回到家里翻出電褥子

為自己營造了一個溫暖的小環境

好像沒有熄燈

好像還有太陽

怎么天就黑了

在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怎么就看見了月光

還有花前月下的她

小城寫意

秋天又涕淚橫溢

四處聳起的高樓

在丈量一個城市的胸懷

大樹沒有被搬遷

站在扎根的地盤靜觀

一個城市的過去和未來

一些鳥雀停在柵欄上歇息

面對雨后春筍般崛起的高樓

它們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縱有翅膀也難以一一逾越

老宅院在時間延伸的路段上

悄然隱退

那些話語越來越少的老人

除了抱怨城市空氣稀薄外

最樂道的就是

一家炒肉四鄰聞香的和諧與幸福

文明城市的垃圾

填堵了文明大道的下水道

秋天的眼淚瞬間匯聚成河

沒有劃船歷史的小城

人們不知道怎么過河

此岸與彼岸悄然對峙

秋風不失時機地刮了起來

搖落的樹葉

在擦拭大地的淚痕

路燈似乎累了

逐漸黯淡下來

人們從酣睡中醒來

暗喜

太陽已經出來

高樓上有鴿子掠過的優美弧線

責任編輯 郭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