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隊時吃過流水席

單位里有個小青年結婚，因為嫁的是京郊人家，所以婚禮就理應按照當地的習俗辦。新娘告訴大家，準備在新建的小區中搭建大棚，吃“流水席”。出于好奇，單位所有的人都相約去捧場，因為同事們大多都沒有見過流水席。而對于流水席，我倒不陌生，因為1968年底，我們一些北京的學生被分配到山西盂縣農村地區插隊，那時就已經見識過了。

所謂流水席，就是婚宴一旦開始就要不間斷地一桌接著一桌地吃，從前半晌吃到后半晌，直到所有賓客酒足飯飽方可罷休。不像城里的婚宴，人差不多來齊了才開始吃，一桌吃到散，從不翻臺。按照當年的生活條件和水平，辦席就是排場，沒錢也得想辦法殺豬、宰雞。我第一次吃的流水席，是我們到盂縣張家垴村插隊的“聯絡人”，用現在的說法就是中介一王愛成同學的喜宴，他娶的是我們村曾一起干活的農家姑娘。記得吃前沒有什么儀式，只是送上禮物（以毛選、毛主席像，包括掛像、石膏像、像章等精神食糧為主），看了看新房就坐下來等著開宴。那年月大家肚里沒有“油水”，要是沒有宴席，恐怕就沒有幾個人愿意翻山越嶺地來參與了。

王愛成家院中搭起一個蘆席大棚，席棚的一角支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鍋上架著一個大大的饸饸各床，這就是婚宴的主餐、軋恰恪的工具。院里擺放著幾張八仙桌，每桌圍著八個凳子，都坐得滿滿的，我們知青們坐了一桌。剛坐好菜就上來了，有土豆片、胡蘿卜片、圓白菜拌了點肥肉片，還有炒豆腐、炒雞蛋、拌豆芽等，大概有七八盤菜，幾乎都是素菜。拌菜里的肉片很快就被搶光，沒人講究斯文，就連穿著新衣服的老鄉們也一點不拘謹。那時，我們不懂得參加婚禮要穿禮服，即使沒有禮服也要穿得干凈整潔一些，幾個人仍然穿著干活時的衣服，上面打著補丁，有的人衣服上還臟兮兮的就去了。其實，山西人是很講究穿戴的，就連去公社開會都穿得很光鮮。好在那個年月大家都十分諒解這些早早離家的“大學生子”。

盤菜很快吃完了，接著就是吃肉臊子的饸饸面，這面不是純白面的，里面摻雜了玉米面和榆皮面。饸饸管吃飽，但吃完就該離席，因為后面還有等著吃的人。婚宴中，煙、糖、茶少不了，我們知青不太習慣喝酒，所以沒有鬧酒的事兒。其實，婚禮最熱鬧的是晚上鬧洞房，各類花花節目也在晚上，我們知青因為要回隊里干活，就沒有參加。那時，村子里的人就靠廣播了解點兒信息，鬧洞房、聽窗根等就是最好玩的娛樂，況且一年未必能碰到一次婚慶，參加的人都十分踴躍。

如今，回想起這些事情，覺得現在的生活變化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