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 城
——寫給某些打工人（外一首）

黃翠英

笑著與魔鬼簽訂合同

整天不是被水泥玩弄

就是與鋼筋糾纏

就連空氣

也在戲耍他們

一顆螺絲釘落下

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如同某一個夜里

老劉的墜落

從前

他不知道踩著誰的血

如今

誰又踏著他的血

在一樣的工地做著一樣的活

打工人

是城市地圖上的陰影面積

用一只只黑手掌

圍起了一座又一座城市

唯獨困住了自己

生 死

活著

所謂現在活著

那是信息轟炸的圍剿

是停留在虛空的嘆息

是一個接一個不打招呼的驚嘆

是蒙上眼的天空

是云朵滾燙的浪花

是窗前熹微的晨光

是藏在酒窖的心動

是時間的墓地

死去

所謂現在死去

是斷了線的風箏

是記憶中不變的容顏

是寂靜的狂歡

是夢中的魔術表演

是貝殼里海的呼喚

是莊嚴的告白

是和星星許下的約定

是不期而遇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