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絲弦道藝術的歷史變遷

摘要 汝南絲弦道是流傳于河南省汝南縣的古老曲種，文章從演奏形式、樂人變遷、音樂特點和唱詞曲目等方面對其作了初步研究，以突出其古老性與藝術性，目的是期望通過這一研究能夠挽救這個古老的藝術曲種。

關鍵詞：汝南絲弦道 演奏形式 樂人變遷 音樂形態 唱詞曲目 保護

中圖分類號：J607 文獻表示碼：A

一 引言

21世紀，各種音樂形式發展迅速，絲弦道作為一種古老曲種，正面臨著后繼無人的窘勢，如何通過整理研究來拯救這一古老曲種正是我們面對的新課題。論文采用調查反饋，搜集整理及類比分析等方法，與老藝人進行交流，了解汝南絲弦道的發展現狀。經過半年多的研究與整理，筆者對汝南絲弦道的演奏形式變遷、樂人變遷、音樂形態的特點、唱詞與曲目的變遷等進行了全面調研與分析，提出了保護的方法和意見，并通過不斷的改進和完善，為傳承古老的戲曲文化做了一些有益的嘗試。研究認為，汝南絲弦道必須創新，才能適應新時期社會文化發展的要求。同時，也提出了一些具體的保護措施，有待于在實踐中進一步論證效果。

汝南絲弦道，又名清音，是一種以絲弦伴奏，坐唱為主的古老曲種，它發源于古蔡州這塊具有燦爛歷史文化的沃土之上，它的源頭先河可以追溯到唐朝的真陽竹枝詞，元、明的散曲，并以中州古調為主體，在發展的過程中與鼓子曲互有借鑒和滲透。

二 樂器及演奏特點

在絲弦道的樂隊編制中，分為軟硬樂兩大類，其中軟樂包括拉弦樂、彈撥樂、吹奏樂，樂器有墜胡、皮翁、四弦、大鼓三弦、琵琶、月琴、瑟、古箏、拱蕭等；硬樂為打擊樂，樂器有手板、木魚、碰鈴、八角鼓等。絲弦道在正式演唱時，大家圍桌而坐，各執樂器，單唱眾和，自娛自樂，盡興方收；生活中通常是藝人自拉自唱或三五圍桌吟唱，只用一把墜胡或一把大鼓三弦，在演奏中樂隊領弦一般為墜胡。

絲弦道的樂器主要有兩大類，彈撥樂器有墜胡、四胡、琵琶、三弦、瑟、古箏、揚琴、皮嗡、拱蕭，以墜胡為領弦，其他樂器相和；打擊樂器有手板、碰鈴、八角鼓、木魚等。其中墜胡的制作與河南墜子的琴筒相似（橢圓形），但前后均用蟒皮代替了面板，發音柔和渾厚，同演唱音色相當接近，定弦是上和弦，即簡譜中的1-5音；皮嗡（類似京胡）定弦為2-5音，用軟弓演奏，常發出“嘟嚕”聲，又稱“嘟嚕胡”，音色清脆悠揚；樂隊中的三弦為大鼓三弦，這一點從樂器形制上看，與鼓子曲的略有不同，定弦為1 5ⅰ；琵琶高度為六尺四弦，以簡譜5、1、2、5弦定音，四弦為雙五度定弦，即5- 2；在絲弦道中還特別保留了古樂器“瑟”，這種樂器定弦獨特，是以往伴奏樂器中沒有的。

在調查中值得一提的是平輿縣絲弦道班里的孫西天老人至今還保存著當年軟樂伴奏用的“滾琴”，“滾琴”形似箏，用竹桿或麻桿做成琴弓拉奏，實際上就是“軋箏”。

三 樂人變遷及曲目

早期的汝南絲弦道活動范圍有限，多2為文人仕官喜愛，曲高和寡，以后逐漸吸收了一些俗曲和民間小調，傳播范圍逐漸廣泛。汝南貢生萬道同為絲弦道作家、教育家和倡導家，萬道榮則精于彈撥吹拉，通曉音律，二人為絲弦道的傳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萬道同在繼承傳統絲弦曲目的基礎上，大力創作絲弦道新曲目，先后創作了《匪中緣》《三請諸葛》《滑稽挑袍》等。其中的《匪中緣》，則是根據自己少年時被土匪拉票，九死一生的經歷改編而成的。曲目講述了一位土匪頭子的妹妹，善良多情，勇敢追求自己愛情的故事，歌頌了患難之交青年男女的真摯愛情；《滑稽挑袍》則一掃《關公挑袍》的正統與忠義，把曹操與關羽的關系寫成財主與雇工的關系，十分風趣，生活氣息濃厚，并揭露了地主對長工的壓榨，歌頌了長工勇于反抗的勇敢精神，這在清末和民國初年具有強烈的啟蒙意義；他創作的大調曲子《李豁子離婚》也由于詼諧幽默、貼近生活而被廣為傳唱，正是由于萬道同等人在絲弦道創作及表演上作出的貢獻，使這些曲目成為寶貴遺產。

三 音樂特點

汝南絲弦道藝術音樂的發展過程，據有關資料考證，主要分為三個階段：第一，稱作清音的初期階段；第二，清音與大調曲子同場演出的階段；第三，吸收大小調曲子曲牌特點，形成自己特色的定格階段。有關大小調曲子的唱腔音樂曲牌及其組織結構這里不再論及，只對收集到的絲弦道初、中期的清音資料進行歸納整理。

（一） 初期絲弦道曲牌音樂及演奏特點

初期的絲弦道，不僅有四句腔、小桃紅等曲牌，而且還糅合了一些當地的民間小調，如：打柴歌、調情歌、觀燈調、旱船調、秦雪梅上墳調等。

1 絲弦道伴奏音樂的清音階段，總是固定先奏【八板頭】曲牌，然后轉曲牌【四句腔】，接著與其他唱腔曲牌連為一體，這是其獨特之處。其中，各個班社所奏的【老八板】（亦稱八板頭），調式、旋法、骨干旋律相同，但同中有異，樂句可多可少、可長可短，演奏方法有差異，除加補過門外，有的也加入一些其他曲牌，以烘托和描繪人物的心理，常加入的曲牌有【天下同】等?！拘√壹t】除做唱腔曲牌外，有時也單獨當伴奏曲牌使用。現將前奏曲牌特點分述如下：

【老八板】共十八小節，中速，以徵音開頭，以徵音結尾，中間穿插上、下滑音以及倚音，并帶有一個變化音# 4，可根據藝人自己的喜好進行各種變化音處理。

【天下同】共十一小節，節奏為四二拍，旋律明快流暢，速度稍快，結構僅為兩個樂句，多為喜悅輕快作品的前奏。

2 唱腔曲牌分別有【四句腔】【四句花腔】【孔子哭顏回】【小桃紅】【哭捻子】等。現將其特點分述如下：

【四句平腔】四句平腔為絲弦道最常用的唱腔曲牌，唱詞句式為“三、三、四”格律的十字韻。由王化國傳唱曲譜，孫三民記譜填詞的該曲牌為C徵調式，前邊有十八小節的過門，接著是四個樂句，結束音都落在徵音上，唱詞分別為“政策變—人心樂—山河變樣—吃得飽—穿得暖—又蓋新房”。有趣的是這四個樂句只用了兩句唱詞，即一個“三、三、四”格律的十字句上下韻，唱起來娓娓動聽、渾然一體。

【花腔四句腔】花腔四句腔是四句平腔的變化唱法，速度較平腔快，由王化國傳唱曲譜，孫三民記譜填詞，過門為徵調式，樂句的前兩句由徵調式變化為羽調式，隨后的兩個樂句又轉為徵調式。四個樂句，由七字韻唱詞完成，唱法節奏緊縮，唱詞安排緊密，加快了歌唱進程的動力，帶來流暢明快之感。另外，還有兩種四句腔的唱法，特點是腔體結構不變，旋律略有變動或改變調式，以適應唱詞情感的需要，這是曲藝音樂曲體結構以不變因萬變的常用手法。

【小桃紅】這是絲弦道專用曲牌形式之一，系長短綜合句式，商調式，四句唱詞為一段，第一個上韻是前一個上韻的重復，第二個上韻的前四小節與后四小節相互照應；第二個下韻由“5”下滑四度至調式主音“2”音上，整個曲牌旋法下行，旋律委婉。

【調情歌】這是絲弦道吸收的民歌小調的曲牌形式之一，其中由孫三民記譜，陶景凱演唱的該曲牌，頗具民歌風格。該曲牌共兩句，前一句為民歌的宮調式風格，后一句則為絲弦道的曲藝風格，G徵調式，聽上去別有一番風味。唱詞為“忽聽紗窗外，高低響叮當，聞聲你是誰呀，隔壁王大娘。王大娘你這幾天咋不來這俺家一半趟（呀），我的個王大娘（?。┪业耐醮竽铮ò。?。

（二）中期絲弦道曲牌音樂及演奏特點

隨著絲弦道歷史發展到中期，很多絲弦道曲牌已難以搜集，現存僅有的為【天下同】【老八板】【四句腔】【四句花腔】【三空橋】【孔子哭顏回】【肚子疼】【倒脫靴】【小桃紅】【哭捻子】【一串鈴】等。此時，絲弦道吸收了鼓子曲一部分曲牌及當地民歌小調進行演唱，仍是曲牌連綴形式，但在音樂結構方面，它一反鼓子曲先鼓頭，后鼓尾的傳統音樂布局，而是按照曲目內容需要，自由使用曲牌，這就有了它自己獨特的音樂結構特色。

（三）絲弦道藝術音樂結構的主要特點

1 唱腔音樂為曲牌連綴的音樂結構體制，每只曲牌既是單一獨立的，又是可以相互連接的，有單曲拍反復和多曲牌連綴兩種形式，這些相對穩定的曲牌在一出戲或一折戲中有機地連綴成套，是絲弦道的主要特點。

（1）單曲牌反復

這是絲弦道藝術由民歌到戲曲的初級階段，不論什么內容、什么人物、什么情緒、什么事件均用一個曲牌反復演唱，此種形式適合表現那些情節單一、規模短小、人物較少的劇目內容，形式為“（引子）+‖：單曲：‖+（尾聲）”。

（2）多曲牌連綴

部分絲弦道藝術曲目使用兩只以上的曲牌，把相對穩定的曲牌在選擇適用的基礎上，一支接一支的有機結合，其中有約定俗成的程式。一般來講，都是根據人物性格、思想感情、戲劇情節的發展而盡可能的選用一些不同的、相適應的曲牌演唱，如曲目《攪家婆》，連綴方法就是楊調→滿舟→風陽歌→疊斷橋→雙疊翠→一串鈴→銀紐絲→太平年→剪剪花九個曲牌，這九個曲牌在實際演唱中又根據需要做了無定次反復，這與大小調曲子中的“鼓子套”“銀邊”等結構形式均不相同，形式為“引子+A+B+C+D+…+尾聲”。絲弦道藝術主要采用通過增加曲牌數量的方法來增強戲劇表現力，發展到較高程度時，腔調音樂十分豐富，唱腔一氣呵成。

2 絲弦道藝術唱詞數量的多少與音樂結構沒有特定關系，而是復雜多樣，一字句的唱詞其腔句可能十分長大，而多字句的唱詞其腔句可能十分短小。腔詞樂音到段式、曲牌的趨勢，其層次不一定依次遞增，腔詞結構不一定統一或同步。

總體來講，絲弦道音樂由唱腔、伴奏、擊樂三部分組成，唱腔音樂抒情細膩、古樸高雅；伴奏音樂色彩鮮明，表現力強；擊樂依附于唱腔、伴奏音樂的節奏而存在，擔負著渲染氣氛、擊節的任務。

四 唱詞特點

（一） 唱詞

絲弦道以唱為主，很少旁白，其聲腔韻律以中州音韻和方言念白為基礎，地方音調的陰平、陽平、上聲做“平聲”（下韻），以去聲或上聲做“仄聲”（下韻），同時，方言并與普通話略有不同，方言與普通話的二聲與四聲相同，與普通話的三聲和一聲正好相反。

（二） 句式

唱詞句式多為對偶句，奇數句做上韻，偶數句做下韻，上下韻對偶相連，詞格以十字韻為主。另外，也有長短綜合句式，如曲牌【小桃紅】“妙常獨坐山門，背地無人自沉吟。知心話兒一時表不盡，佳人待配才郎君”，就別有風味。由于絲弦道曲牌中還糅合了當地民間歌曲，這就豐富了唱詞句式，用的較多的是七字韻、五字韻，如“忽聽紗窗外，高低響叮當。問聲你是誰（呀），隔壁王大娘”。

據老藝人講，絲弦道的曲調古樸優雅，柔美悠揚，節奏緩慢，類似昆曲的行腔，演唱時提倡“娛而不樂，風而不流，高雅自賞，莊重大方”。在表演風格上要求閉目留神，口動身塑，手齊胸，步不移，吐詞清晰，音中出情，詞中出戲，抒情柔和細膩，富有音韻神韻。

五 結語

汝南絲弦道藝術是一門古老的曲藝藝術，它對后來該地區的戲曲發展起到了良性促進作用：第一，后世戲曲的部分故事內容多來自于此；第二，后世戲曲敘事性的特點有部分是繼承汝南絲弦道藝術；第三，汝南絲弦道藝術為后世戲曲曲牌體音樂體制的篩選、建立與健全奠定了扎實的基礎，由此可見，汝南絲弦道藝術在該地區曲牌體戲曲的形成發展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在過去的幾百年間，汝南絲弦道不僅發展了自己的藝術特點，同時也承載了汝河兩岸人民的真實生活，它是一部活的歷史。但是，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生態環境、經濟狀況等諸多因素的變化，汝南絲弦道藝術發展速度緩慢，不容樂觀的是已面臨后繼無人的窘勢，目前這一古老曲種出現瀕臨消亡、漸被遺忘的趨勢，我們需進一步思考并拿出有效的措施才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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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蔡際洲、許璐：《鄂州牌子鑼的變遷》，《中國音樂學》，2008年第4期。

[3] 鄧光華：《中國民族民間音樂》，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年版。

[4] 肖常緯：《中國民族音樂概述》，西南師大出版社，2007年版。

作者簡介：胡艷妍，女，1976—，河南駐馬店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音樂學，工作單位：駐馬店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