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暖內衣

剛子和妻子小麗逛街時，碰上一家商場搞促銷活動，其中某品牌保暖內衣買一送一。小麗給她和剛子每人挑選了一套，結果回到家一試穿，剛子的那套大小正合適，她的那套上身后有些肥大。小麗懊喪地把衣服往床上一丟，對剛子說：“算了，反正我穿著不合適，干脆送給你媽穿得了。”

是啊，母親住在鄉下，衣服都是姐姐穿過的舊衣，眼下天氣就要轉涼了，這套保暖內衣寄給母親倒是兩全其美。

一個星期后，剛子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兒啊，你給媽買的東西真好看，一定值不少錢吧！”

剛子乘機想表現一下：“媽，只要你喜歡，花多少錢都值！那是一套保暖內衣，冬天城里人都興穿這個，咱鄉下天寒，穿上它，頂你穿三件棉襖。這也是小麗的一番心意。”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剛子也沒放在心上，天氣一天天冷起來。有天晚上，剛子突然接到發小的電話，電話里傳來的卻是父親的聲音。都深夜11點了，剛子的心懸了起來。父親說：“兒啊，家里沒啥事，你媽在衛生所打吊瓶呢！”

“我媽咋了？”

“唉，還不怨她自個兒。今早你媽穿上你給她買的那件保暖內衣，外面就套件薄褂子，人前人后的顯擺。我讓她多穿點，她不聽，還說是你說的，這保暖內衣穿上能頂三件棉襖，大冷天的，穿那么單薄，不生病才怪！對了，你媽剛才特意讓我告訴你，如果你也買了那什么保暖內衣，外面一定要穿厚點，你打小身子骨就弱，禁不住風寒……”

聽到這兒，剛子直覺眼睛酸脹，不成想，自己隨便一句打趣的話，母親竟如此信以為真，然而，冷暖在自己身上，母親又會哪里不知。她這樣做，無非是想讓全村人都知道兒子的一片孝心，她寧愿忍著凍來享受一個做母親的榮耀和喜悅。

電話里，父親蒼老的聲音被呼嘯的寒風吹得斷斷續續，此時此刻，在暖氣充溢的房間里，剛子淚流滿面。

（責編/鄧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