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有自己的哲學嗎

劉翠　于丹

【摘要】大多數人通常會有意識、無意識地把“哲學”看成是成人世界特有的探究性活動，人為地把兒童隔離在哲學的世界之外。直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哲學教授李普曼（MatthewLipman）出版《哈利·史圖特邁爾的發現》（HarryStottlemeinerDiscovery），旗幟鮮明地提出“兒童哲學”的思想，人們才開始重新思考哲學，開始考慮兒童哲學的問題。那么，兒童有自己的哲學嗎？

【關鍵詞】兒童；哲學

“兒童哲學”這一概念是一個極其不容易讓人理解和接受的概念，因為人們極不能相信兒童會有自己的哲學。其實，在李普曼教授對兒童哲學的思考之前，瑞士心理學家讓·皮亞杰（JeanPiaget）就曾經寫過一篇論文——《兒童的哲學》（“ChildrensPhilosophies”），在這篇文章中，他將兒童對世界的解釋與古希臘的一些哲學家的思想相比較，提出了兒童具有“含蓄的哲學（implicitPhilosophies）”的主張，認為兒童的哲學是一種內隱的、含蓄的、隱喻的哲學。

一、哲學不僅存在于社會歷史的發展過程中，也存在于人類個體的生命活動里。

哲學歸根到底是人腦的產物，是人腦對于客觀世界的主觀性反應，離開了人類主體，哲學是無法產生，并且無法存在的?！拔崾形宥居趯W，三十而立，四十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二從心所欲不逾距?！薄翱鬃泳窬辰缣嵘倪^程和哲學思想的發展的線索在其中也隱約可現，”孔子已經明確的意識到哲學很早就開始與他相伴存在，不管人們承認與否，意識到與否，這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兒童的哲學是兒童的一種天性?；趯χ車磺惺挛锏哪吧c好奇，兒童的求知欲遠遠高于成人，往往會向成人提出一些問題，從根本上說兒童的哲學是兒童的一種天性。兒童由于直接經驗少，接觸世界、了解周圍環境的經歷不足，對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們想要認識世界、認識環境的渴望與熱情很高，向周圍的人提問正好反映了他們對外部世界想要了解的渴求?！扒笾侨祟惖谋拘??！眱和恼軐W自然也是兒童的本性。

二、哲學的本義是“愛智慧”，兒童也有對智慧的追求，因而兒童也有自己的哲學。

哲學家一詞的希臘原文“Philoso-phos”的意思是“愛智者”，是對智慧的熱愛與追求，從這一層面上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哲學，自然兒童也不例外。兒童是愛智慧的，作為有意識的存在，他看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與環境，處于好奇，會不斷探索，不斷追問。通過思考，通過提問，來把握世界，來了解自己。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是誰？諸如這類問題，本來就是哲學領域的問題，是對周圍存在的事物，以及自身的哲學思考。它是一種“愛智慧”的表現，是追求與探索智慧的活動。柏拉圖（Plato）曾經說過，“哲學產生于驚訝”。兒童初臨人世，在思想上還不成熟，周圍的一切，甚至是他自己都是那么不可思議，這些驚訝的產生，也就是兒童自己的哲學的開始。

不是只有“愛智慧”的結果才是哲學，否則哲學的本意就是“智慧”了?！皭壑腔邸睆娬{的是對問題的提出與思考。借用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KarlTheodorJaspers）的一句話——我們必須拋棄這樣的觀念：即認為哲學活動真是教授們的事。從哲學的本意——對真理的探究上講，哲學意味著追求的過程，兒童也有自己的哲學。葛蘭西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哲學。”“必須打破下面這種傳播的很廣的偏見：正是因為哲學是有特定范圍的專家或專業的和系統的哲學家所從事的專門的智力活動，這是一種奇怪而困難的東西?！薄八械娜硕际钦軐W家?！眱和癁榱松婧桶l展，為了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積極地思考，試圖把握這個世界。這種用思維主動把握世界的活動本身就是一種哲學。

三、哲學的出發點是樸素的，樸素的兒童也應該有自己的哲學。

德國哲學家胡塞爾（E.EdmundHus-serl）認為，所有的哲學與科學，就其出發點而言，都是樸素的。“兒童以樸素的經驗去思考、去推理存在的事物，因為兒童的哲學思想基礎不深厚，所以一開始接觸哲學，只能做到如此的地步?！?/p>

哲學問題通常是對日常生活中的事物和現象提出的疑問，提出這類哲學問題是需要非常樸素的和敏銳的觀察力，以及對生活充滿好奇心和探究的心理沖動。兒童的心智正符合哲學發展的需要。美國當代哲學家、麻省理工學院哲學教授加雷斯·皮·馬修斯認為：“兒童由于天真而偶然碰上了哲學，而不是像善于自制的成人那樣，是由于樸素觀念而得到的啟發。”兒童是樸素的哲學家，他們用純真的目光觀察周圍的一切，他們不像成人一樣，礙于面子或者懼怕別人嘲諷之類的就不問。

兒童的生活和概念都是樸素的，純真的，充滿稚氣的，也只有兒童能認出“有幾個天空”這樣的問題，但稚氣與不成熟中也蘊含著智慧的萌芽，與孕育著許多值得成人思考的問題。兒童的一些問題、領悟和感嘆即使兒童對周圍世界的探索、思考，也是兒童的哲學。

哲學不是成人的“專利”，兒童也有自己的哲學。哲學的本質并不是在于對真理的掌握，而在于對真理的探究。換句話說，哲學就意味著探尋。對于哲學家來說，問題遠比答案更為重要。兒童稚嫩的話語中，看似荒誕的問題中，隱含著哲學的奧妙。要正確看待兒童，正確看待兒童的問題，不要不屑與兒童幼稚的問題，兒童的世界就是個哲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