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潔
2012年9月,已故知名畫家閻松父的孫女閻燕女士帶著閻老的《桃林百牛畫卷》、《雙虎圖》、《風塵三俠圖》3幅作品,來到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受家族長輩的重托,她將這些精品捐贈給了博物館。
閻松父(1902-1985),江蘇省江都縣(現改屬揚州市)人,重慶知名國畫家,尤其擅長畫虎,在畫壇以“閻老虎”著稱。又喜畫牛,被尊稱為“多牛翁”。更因其花鳥小品皆精美細致,出版有《閻松父畫集》。
由于早年所受的傳統中國畫教育,以及之后在上海美專學習和加入法國人開辦的“三三畫社”的經歷,使得閻松父的作品博采眾長、中西并蓄。在沿襲上海畫派、嶺南畫派的風格之上,通過大量的細致觀察,融入了西洋技法的創新,形成了他個人獨特鮮明的藝術風格。抗戰期間,閻松父舉家輾轉遷徙到重慶江津并定居于此。
虎畫是閻松父重要的代表作品,他畫虎始于抗戰時期,初學張善子,之后在傳統的干筆勾皴、層層渲染的畫法上創造出了全新的“濕畫法”。他大膽借鑒西洋水彩畫的技法,在染色紙濕的情況下,以墨破色畫虎的斑紋,然后用白粉以破筆去破墨。這種結合自然浸潤的效果,生動地表現出虎毛的質感與厚重感。這種墨破色、粉破墨技法的創立,
Artistic Conception of Tiger and Cattle, Emotions Conveyed Through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Painting為傳統的畫虎技法開辟了新的天地。
閻松父畫虎的另一個特點是配景精美,虎與景的關系上強調主次分明,虎實景虛。配景著筆不多,可對虎起到了烘托、強化的作用。除卻單純的繪畫表現手法之外,“閻老虎”的“虎”更生動于表情達意,將閻老的所感所想通過筆下的虎體現了出來。
文革結束,閻老進入了創作的黃金期。這一時期他所作老虎或坐或臥,悠閑自如,如《坐聽泉聲》、《虎》;或昂揚長嘯,或奔騰山林,揮灑肆意,如《虎躍深淵》、《嘯風出谷》;更有溫柔纏綿的《戲子圖》、《憐子圖》。寄情于虎,以虎達情,處處是老虎,而處處見人情。因此閻老的虎更多了人情味,也變得可親起來。
閻松父一生也喜歡畫牛,在技法上遠承南宋閻次平,又吸取了任伯年沒骨加勾勒的畫法,而用筆又多吳昌碩的厚重雄渾,加之其對生活的敏銳觀察,牛的形象動態神韻了然于胸,作品造型真實,神態生動。1930年他28歲時創作的大幅國畫《牧牛圖》被選入南京舉辦的全國美展,由此他起心創作《百牛圖》。1939年《百牛圖》稿基本完成。適逢全國掀起抗日高潮,他毅然決然放下自己的創作,全心全意投入抗日宣傳工作。1944年回到江津在幾江女中任教,在1947年到1949年間,他將《百牛圖》稿繼續修改,上色完成了《桃林百牛畫卷》。
在這幅圖中,閻松父展現了百余頭神態生動、形態各異的牛,它們或坐或臥、或立或行,有的舐犢情深,有的昂然奮蹄,有的憨態可掬。間以天真的牧童俯仰其間,又布以桃林柳塘,一派春意盎然的江南景色。作品內容豐富,卻又疏密有致,布局和諧,造型準確,色彩輕松明快。他運用了中國畫傳統技法,半工半寫意,使主體形神兼備。用筆剛健有力、沉穩,輕重頓挫墨韻多變,清淡虛實恰到好處,充滿了筆墨情趣,表現了閻松父自己鮮明獨特的藝術風格。
作于1974年的《為革命養牛》,則充滿了鮮明的時代烙印。1966年閻老被迫丟下畫筆,進入“牛棚”。他每天要割上百斤牛草養牛,送幾十戶人家的牛奶,閻老卻樂觀地以此作為深入觀察牛的機會。在構圖上,他采用滿布局式的結構,內容豐富,人物繁多。更多的是十幾頭牛在后方或坐或行,或面向或背向,悠然自得。畫中內容雖繁,但畫家畫牛之筆卻言簡意賅:只寥寥數筆勾勒形態,再以濕筆浸染,深淺明暗之中牛的健碩之態躍然紙上。這幅畫不僅體現了閻老畫牛的早晚期過渡變化,也展露出他在山水人物畫上深厚的功底。晚年,閻老的牛用筆更加老道,《柳塘散牧》、《五牛圖》等皆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
花鳥小品可謂是閻松父的“童子功”。他青年時期便多作花鳥,繼承了揚州畫派風格。最值得一提的是閻老1979年繪制的《百花百鳥圖冊頁》,為了完成這套百幅佳作,閻老專程到重慶自然博物館寫生一個多月,繪成一百種鳥,再配上一百種花完成巨制。百花百鳥,色彩明朗,線條流暢,意趣盎然,筆墨有徐青藤之灑脫,氣韻又見惲南田之矜貴。所畫折枝穿行自如,花團競相綻放,莖葉勾勒潤致有力,翎毛栩栩如生,形態活潑,畫面自然文雅而富有靈氣。另所作《紫藤》鏡心以草書的筆法寫藤蔓貫穿全幅,用筆肆意灑脫,揮灑自如,構圖可謂心裁別出;紫花卻以深深淺淺的紫色濕筆點染而出,襯以鵝黃雛鴨,用色可謂富麗堂皇。
作為重慶本土的優秀畫家,閻松父的畫作不僅給觀眾帶來傳統藝術之美的感受,更將作品中的所呈現的蓬勃生命力在這個萬物復蘇的春天傳遞給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