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理論研究

王鳳才

欄目視點:深化與拓展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理論研究

特約主持:王鳳才，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全國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副會長兼秘書長。

主持人語:在幾十年的歷史演變過程中，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理論經歷了三期發展:第一期發展(20世紀30年代初到60年代末) 以霍克海默、阿多爾諾、馬爾庫塞等人為代表，側重于批判理論建構與工業文明批判;第二期發展(6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 以前期哈貝馬斯為代表，側重于批判理論重建與現代性批判; 第三期發展(80年代中期——) 以后期哈貝馬斯、維爾默、奧菲、霍耐特等人為代表，實現了批判理論的“政治倫理轉向”。

霍克海默作為法蘭克福學派的真正創始人，對批判理論第一期發展起到了奠基性作用。霍克海默的文化批判理論一直是學界關注的重點，但一般認為霍克海默的文化批判理論只是大眾文化批判。馬欣的文章試圖從三個層面，即文化、啟蒙與理性層面對霍克海默的文化批判理論進行闡發，指出霍克海默繼承了“文化”在德語語境中兼有文化和文明的兩個傳統，并將它融入具體的文化批判中。在霍克海默那里，文化概念具有雙重性: 文化既是一種自由精神，同時又包括文明要素。因而，霍克海默對啟蒙文化的批判，也基于啟蒙作為進步精神和極權主義雙重性之上;文化批判的內核乃是對于理性的批判，主觀理性與客觀理性作為理性的兩個方面，任何一方的極端發展都會導致非理性傾向。

阿多爾諾作為法蘭克福學派最重批判理論家之一，對批判理論第一期發展作出了決定性貢獻。“否定的”幾乎成為阿多爾諾的標簽: 否定的辯證法、否定的美學、否定的道德哲學……。周愛民的文章試圖闡發阿多爾諾否定的道德哲學構想。他指出，阿多爾諾反對使用亞里士多德意義上的倫理概念而主張使用道德概念，因為倫理概念遮蔽了道德概念中所蘊含的個人與普遍的張力關系。由于對傳統形而上學的批判，阿多爾諾與以亞里士多德為代表的肯定的道德哲學傳統分道揚鑣，認為傳統形而上學所包含的肯定性方面在現代社會根本站不住腳，因此道德哲學必須具備否定之維。

奧菲作為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理論第三期發展的代表人物之一，其福利國家危機理論與維爾默的政治倫理學、霍耐特的承認理論及其多元正義構想一起，共同完成了批判理論的“政治倫理轉向”，對批判理論第三期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謝靜的文章討論了作為奧菲福利國家危機理論核心內容的福利國家結構性矛盾問題。她指出，奧菲以馬克思的國家理論、政治經濟學為基本出發點，不僅解析了福利國家在組織化權力結構方面的矛盾，還解析了福利國家在資本利益與國家政策、民主與政治、合法性與效率之間的結構性矛盾。通過分析福利國家結構性矛盾，奧菲斷言福利國家雖然矛盾重重，但取消福利國家將會帶來毀滅性的結果。

批判理論不僅是法蘭克福學派的象征，而且已經走出德國成為一種國際性思潮。在世界許多國家，都有批判理論的研究者和闡發者，譬如美國的南希·弗雷澤。賀羨的文章試圖闡發南希·弗雷澤的公共領域構想。她指出，南希·弗雷澤在批判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基礎上提出了全球化時代公共領域構想，認為哈貝馬斯的資產階級公共領域觀念在全球化時代已捉襟見肘，批判理論應予以揭露;此外，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理論模型是威斯特伐利亞的民族國家，然而公共領域理論應該回應全球化時代的新發展，超越民族國家的威斯特伐利亞框架，保持其批判性。為了重建公共領域批判理論，南希·弗雷澤從規范合法性和政治有效性兩個方面探討跨國公共輿論如何可能的問題。